第88章 老子不坐飞机，专挑阴间道
深渊或是神座……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步一步地坚持下去，直到最后。
我手中拿着赵铁山给的纸条。
“第三站，黎婆井。钥匙在‘哭声最久’的孩子或婴儿嘴里。”这些话在我脑海中飘荡，变得模糊不清。
孩子？
婴儿？
该死，到底是哪个？
这是个漏洞，是我现实中的一道裂痕。
真该死。
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我的大脑，这个构成我自我的基石，正在背叛我。
我抓起笔记本，刺破手指，用鲜血写下：我不靠记忆，而是靠痕迹。
后来，在一家书店满是灰尘的地下室里，陈骁指着那张手绘地图。
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千尸廊”“哭泉洞”和不祥的“升神台”。
我认出了这个地方，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我用手指沿着“升神台”的标记划动，结出手印。
七邪共鸣阵。
太棒了。
地图上的标记、井里的位置以及我手中的钥匙——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
陈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爸爸当年没毁了它，”他说，“他在等一个人回来，补上最后一笔封印。”“可惜，他等的那个人，快要把自己给忘了。”我咕哝着，苦涩地笑了笑。
接着，那个孩子。
小煤炉，这个昵称和我们目前的处境总是格格不入。
他从午睡中醒来，小脸上带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叔叔……井底有人在唱歌。是你妹妹的声音。”我妹妹？
她十二岁时在一场火灾中去世了。
这不可能。
他的眼睛突然变成了冰冷的灰白色，小小的身体成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容器。
被附身的迹象很明显。
我本能地行动起来，低声念着清心咒。
等情况安全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最糟糕的：“她说……别信那个穿白大褂的爸爸。”许沉舟。
他利用我的家人。
我讨厌这一切，讨厌他玩的这些扭曲的游戏。
夜晚的空气很冷，我站在书店的屋顶上。
我需要测试自己的极限。
“崩”。
崩塌。
这个字在我舌尖上颤动，它的含义渗透到我的内心深处。
我集中精力，一座水塔爆炸了，碎成了一片片。
这股力量……令人陶醉。
但代价……代价太高了。
一段痛苦而刺痛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母亲的脸，模糊不清。
我记不起她的遗言了。
我紧紧抓住笔记本，疯狂地寻找着依靠，但我只看到“妈妈爱吃韭菜盒子”。
她的脸、她的声音，都消失了。
每使用一次力量，就会夺走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接着，收音机沙沙作响，开始播放。
新闻报道：“陇兰线K72次货运列车……脱轨……无人员伤亡……疑似信号干扰。”这是我们走过的路线。
我立刻查看地图和卫星图像。
鬼摆渡。
无人车站。
铁轨上有一条血红色的线。
逆五雷阵。
阵中央有一个半烧焦的煤雕。
轨魂女在告诉我，在对我尖叫，说我走错路了。
真正的钥匙不在南阳。
钥匙在回程的路上。
这一震惊如潮水般向我袭来。
许沉舟，这个该死的主谋。
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他一直在玩弄我。
南下的行程、钥匙、记忆，全都是该死的干扰。
真正的危险在别处。
我要回去。
现在就回去。
向北，那是他所在的地方，也是我必须去的地方。
在这场游戏中，他先走了一步。
但棋局才刚刚开始。
寒风像无形的针，刺入我每一个毛孔。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座囚禁了赵铁山半生的疗养院，因为我知道，他留下的信息，比他本人更重要。
清晨七点零三分，我站在疗养院外的梧桐树下，指尖还残留着那张纸条粗糙的褶皱感。
赵铁山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写下的字，歪斜扭曲，如同用刀在骨头上刻划：“第三站，黎婆井。钥匙在‘哭声最久’的孩子嘴里。许沉舟……要用七童祭重启末法之门。”
我闭上眼，将这短短三句话在脑海中默念三遍，试图用精神力将它如钢印般烙下。
然而，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我竟已记不清他写的究竟是“孩子”，还是“婴孩”。
这不是遗忘，这是一种更高级的法则力量，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精准地、一片片地，从我的灵魂深处抽走关于情感和记忆的锚点。
我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那个陈旧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蘸着嘴里的血，用颤抖的手指写下几个关键词：黎婆井、哭声最久、七童祭。
做完这一切，我才将本子贴身藏好。
这一次，我不再依赖那片随时可能崩塌的记忆之海，我选择依靠这些血淋淋的痕迹活着。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我抵达了陈骁在边境线上安排的一家老书店。
地下室里，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在一张铺着厚绒布的桌上，摊开了那张从赵铁山遗物中找到的手绘地图。
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地图上用朱砂标记的“千尸廊”“哭泉洞”“升神台”三个地点，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光泽。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南端的“升神台”三个字上。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悄然在桌下结出一个无人能懂的法印。
刹那间，地图上的“升神台”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微弱的金光自我指尖蔓延而出，在地图表面勾勒出了一片隐藏的阵纹。
那是以地底火山龙脉为根基，以七根贯穿山体的巨大石柱为引，布下的“七邪共鸣阵”。
更让我心脏猛然一缩的是，阵法图谱中，代表西北方位的那根石柱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齿轮虚影。
那形状，正是我不久前从南洋黑降头师手中夺下的那枚青铜钥所对应的方位！
“你爸当年没毁了它，”陈骁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递来一杯滚烫的热茶，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他说这阵法是双刃剑，既能开启末法，也能彻底封死它。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补上最后一笔封印。”
我接过茶杯，杯壁的温度却暖不了我冰冷的指尖。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冷笑道：“可惜，他等的那个人，快要把自己给忘了。”
傍晚六点十九分，我们收养的那个有通灵天赋的孩子，小煤炉，正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打盹。
他忽然像被噩梦惊醒般弹坐起来，小脸煞白，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叔叔……井底……井底有人在唱歌……是你妹妹的声音。”
轰！
我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被引爆，整个人如遭雷击，心脏几乎骤停。
我妹妹许清荷，早在十二岁那年就死于老家祠堂那场离奇的大火，尸骨无存。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黎婆井里唱歌？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却看到小煤炉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这是通灵者被外界邪祟强行窥探禁忌、灵体即将被撕碎的征兆！
“别听！别看！”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舌抵上颚，低声喝破一道我所剩不多的清心咒。
金色的音符如涟漪般扩散，小煤炉浑身剧烈一颤，那灰白色迅速从他眼中褪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他最后的一句话，却让我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坠入冰窟，脊背窜起一股寒流。
“她说……她说……别信那个穿白大褂的爸爸。”
我沉默了。
许沉舟，那个被称为心理学界权威的男人，那个我名义上的父亲。
他不仅懂人心，更懂如何用最温暖的亲情，磨成最锋利的刀，一刀刀捅向我最柔软的地方。
深夜十一点三十七分，我独自一人爬上书店的天台。
寒风凛冽，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
我需要测试我力量的极限，也需要发泄那股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愤怒和恐慌。
这一次，我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出任何咒文。
我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废弃多年的水塔，在心中无声地默念了一个字。
“崩。”
刹那间，夜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那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从中间炸裂开来，无数碎石混合着钢筋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轰然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言灵之力，已达意到法随之境。
可就在力量爆发的那一瞬，我的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母亲躺在病床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对我说着什么。
可那画面就像一部被消了音的老电影，我能看到她的口型，却再也听不到一个字的声音。
我颤抖着手，再次翻开那个血迹斑斑的本子，上面有一行我自己写下的小字：“妈最爱吃韭菜盒子。”
可此刻，我凝视着这行字，脑海中却无论如何也勾勒不出她的脸。
她的容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每一次施展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力量，都在无情地剜走我一段最珍贵的人生。
但我不能停。
我不能停！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如果我倒在这里，下一个被从这个世界上挖走的，将是千万人的性命。
凌晨两点零八分，地下室里那台老旧的短波电台突然自动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陈骁正要去关掉它，我却猛地伸手拦住。
电流声中，一个断断续续的播报声音艰难地钻了出来：“……紧急通知……陇兰线K72次货运列车……于今日凌晨……在‘鬼摆渡’无人站附近发生脱轨事故……初步判断无人员伤亡……事故原因……疑似……人为信号干扰……”
我浑身剧震！
陇兰线K72次货运列车，那正是我们昨夜从内地潜入边境时，搭乘的那一趟！
我立刻调出军用平板上的高精度调度图，手指飞速划动，将地点锁定在“鬼摆渡”无人站。
随即，我接入一颗低轨道的侦察卫星，将实时图像放大到极限。
卫星图像清晰地显示，在扭曲变形的铁轨上，有人用血画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逆五雷阵。
而在阵法的中心，赫然插着半截被烧焦的煤雕。
是她！是那个守着铁路线的轨魂女！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讯息！
我瞬间明白了。
她用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阻断了后来者的追踪，同时也在告诉我：你走错了方向，真正的钥匙不在南洋——而在归来之路！
我猛然抬头，视线穿透地下室的天窗，望向沉沉的北方夜空。
原来如此。
原来许沉舟从一开始抛出“黎婆井”和“南洋”的线索，就是想让我离开。
这一局，根本不是追凶，而是调虎离山。
他真正的目标，一直都在我身后。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而稀薄。
胸中的怒火和悔恨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赢了先手，但棋盘，才刚刚摆开。
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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