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宁死不叛
叶凌还没有说话，黄金洛性子急，又继续道：“我知道安夫人心中有气，也知道黄某有错，但普通士兵却罪不至死。”
他双眼炯炯地看着叶凌，声音郑地有声：“我们各为其主，说不上谁对谁错，还望安夫人能给一条生路。”
叶凌冷淡地看着他，声音更是清冷：“各自为主确实没有错，可你们错在，不该屠戮普通百姓。”
“你既然想为普通士兵求一条活路，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归顺天庸，粮食我安凌会奉送上。”
黄金洛脸色一变，他可以低头借粮，可以低头道歉，但要他出卖自己的国家，他做不到。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非常抱歉，我黄某还有家人在京城，宁死不叛！”
像他们这种主将，父母妻儿一般都是留在京中的，也是预防将在外不从君令。
所以，即使叶凌告诉他，只要归顺了就能有粮食，不但他，他手下的说十万兵马也就有粮食了。
可他还是做不到。
“好一个宁死不叛！”叶凌冷眼看着他：“希望你能一直记着今天的话。”
黄金洛脸色一僵，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只好厚着脸皮又问了一句：“安夫人，那粮草的事……”
不厚脸皮不行啊，连一会儿中午的粮都没有，难道真的要饿上几天？
叶凌也是有些亏心的，以往偷粮食的时候，珠珠都会给他们留上几天的粮食，让他们能缓过来。
可这次却是全部搬空……
不过，她也能理解，换成谁在当时那种情况，也会气得不轻，下手狠点情有可原。
“你说，是你治下不严，才害得整个聚贤村都被屠，这件事，难道就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黄金洛大手往盔甲上擦了擦，有些局促地道：“安葬的事，想来安夫人已经安排好了，赔偿……黄某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
连粮食都要厚着脸皮来借，他去哪里拿出赔偿来？
而且，整条村子都被屠了，要赔给谁？
顿了下，他又道：“凶手已经全部遭遇了报应，他们以后都没法再作恶了。”
叶凌缓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黄金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黄将军，你说得对，凶手确实已经伏诛，但那不是你的功劳，也非你大乾朝廷的公道。”
黄金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反驳，想说那都是你的手段。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再争辩这些毫无意义，他手中没有证据。
他现在还需要求叶凌，他需要粮食，十万将士需要活路。
叶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淡漠疏离：“你眼下确实拿不出赔偿，但债总是要还的。”
“聚贤村一百多条人命，不能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黄金洛的心提了起来，虎目睁大，眼底有着忐忑：“安夫人的意思是……”
叶凌缓缓道：“粮食可以借，但你确定，你们能还得起？”
“借，也不可能一直无止境地借，所以，我只借你们五千石粮食，限你们十天内退后千里。”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死！”
她的声音里满是肃杀之意：“限你们三天内，在聚贤村修建起能让他们安魂的祠堂，由你黄将军，亲自带你手下的将士敬他们三柱清香。”
“最后，由你黄将军刻碑，将事情的真相雕刻上去，以告慰百姓亡灵。”
她确实已经让人把尸体埋了，天气炎热，不能一直让那么多尸体停放在那里，容易滋生细菌。
让他们亲手修建一座祠堂，上三炷清香，却是必须的。
黄将军的心沉了下去，让他们修建祠堂，带将士们上三炷清香，这个条件确定不过分。
难受的是要他亲手刻碑，那是耻辱之柱，真的遗臭万年了。
但在这件事上，他没有选择。
要他们十天内退后千里，等于让他把地盘拱手相送，这与叛国有什么区别？
可再一想，现在没有了粮食……就算叶凌借出五千石，但对于那么多将士来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从别的地方调粮过来，一来没有那么快，二来也不确定，调来的粮食是否还会被盗个干净。
十天，退后千里，那也必须是吃稀粥，勉强饿不死。
真要再战，他们已经没有实力再战。
这一刻，他挺拔的脊梁弯了下去，身上一下子多了颓势。
“安夫人的条件，黄某都答应了。”
叶凌不再看他，只道：“五千石粮食，我会让我军送过去，也会让他们督促你们。”
只要他们做不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军人，可不会像她这样心慈手软，还会再给机会。
黄金洛应下，抱拳告辞离开。
他刚走出去，在外面便与陈乾将军遇上。
两将相遇，两双眼睛里都喷薄着怒火。
陈乾也收到聚贤山村的事了，自然是极为生气的，当时就恨不得再冲过去打一架，怎么也得多杀几个王八糕子为那些枉死的冤魂报仇。
不过，此时看到黄金洛沮丧地走出来，他莫名地不想打架，而是先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金洛抱拳揖了一礼：“陈将军。”
两人对战多年，彼此都是熟悉的，也算是惺惺相惜吧。
陈乾剐了他一眼，大步走过。
他现在急切地想见见叶凌，对于这位传闻中的安夫人，还是他老姐姐的亲亲外孙女，听说与老姐姐长得很像。
他想去见见。
黄金洛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苦笑一声，收回目光离去。
陈乾跟着下人走进去，看到里面的叶凌时，眼底闪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陈爷爷来了，快坐。青荷，上茶。”
相对于刚才面对黄金洛时的疏冷，现在面对陈乾的时候，却是热情。
她甚至先行亲切地叫了一声陈爷爷，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老人家头发全白了，老态龙钟，却精神抖擞，脸上满是风霜，眼神却很是锐利。
他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饰。
他一般很少再亲自上战场了，手下培养了几名大将，平时都是他们上的多。
“老将见过安夫人。”
陈乾早已经知道新帝登基的大事了，也知道叶凌的份量，见面先行了大礼。
他看向叶凌，那双依然锐利的双眼里满是赞赏。
“老夫早听闻了安夫人的大名，一直不得见，如今相见，竟是与老将军年轻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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