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心事重重
阳光透过崖顶的缝隙洒下，形成道道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美得不真实。
“岑姑娘似乎，心事重重。”苏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手中把玩着那柄手弩。
岑晚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苏先生不觉得，这里虽然安全，却也像一座美丽的囚笼吗？”
苏衍走到她身边，望向山谷深处。
“是囚笼，也是庇护所。关键在于，住在里面的人，如何想，如何做。”
他顿了顿。
“太子殿下将你们安置于此，固然是为了控制，但未必没有保全之心。京城风波未平，此地确实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姑娘与其自困愁城，不如想想，如何利用这段时间，做些有用之事。”
“有用之事？”岑晚音不解。
“比如，照顾太傅，教导弟妹，甚至……学些东西。”苏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观姑娘，并非寻常闺阁女子，心性坚韧，亦有慧根。困守于此，虚度光阴，岂不可惜？这谷中藏书颇丰，护卫中亦有精通文武、杂学之人。姑娘若有心，或可向他们请教一二。多一分本事，将来便多一分自保之力，也多一分……选择的余地。”
学东西？
自保之力，选择的余地？
岑晚音心中微动。
是啊，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被动等待，或是依赖他人。
苏衍说得对，她需要有自己的力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苏先生……愿意教我？”她看向苏衍，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这个神秘的男子，武功高强，见识不凡，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或许……
苏衍迎着她的目光，淡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若姑娘不嫌苏某粗陋，闲暇时，探讨些经史、医理、或是防身小术，倒也无妨。至于其他……”
他看了一眼远处巡逻的护卫。
“还需姑娘自行摸索。记住，在这谷中，除了你自己，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韩烨和幽狼。他们效忠的，首先是太子殿下。”
这是提醒，也是告诫。
岑晚音郑重地点了点头：“晚音明白，多谢苏先生提点。”
从这一天起，岑晚音在照顾外公、陪伴弟妹之余，开始有意识地翻阅谷中藏书。
尤其是史书、地理志、医书，甚至一些粗浅的兵法、杂学。
她不懂的，便去请教薛无咎和苏衍。
苏衍教得耐心，往往能深入浅出，让她受益匪浅。
薛无咎也乐得有个聪慧的“学生”，倾囊相授。
她甚至开始跟着陈三手，在谷中空地，学习一些最简单的强身健体、躲避危险的粗浅功夫。
陈三手教得卖力，虽然他自己也是半吊子。
楚扬韵和岑昭昭在安定的环境和姐姐、外公的陪伴下，很快恢复了孩童的活泼，在谷中无忧无虑地玩耍，偶尔也跟着姐姐读书习字。
楚怀瑾的身体，在薛无咎的精心调理和山谷灵秀之气的滋养下，一日好过一日，已能自行走动。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时常在湖边垂钓，或是与苏衍、薛无咎手谈一局，倒也安闲。
表面看来，隐逸山庄的日子，宁静而祥和。
仿佛真的与世隔绝，远离了外界的腥风血雨。
然而，无论是岑晚音，还是苏衍、韩烨、幽狼都清楚，这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隙。
就在岑晚音等人隐入云梦泽深处的“隐逸山庄”，过着表面平静的生活时。
京城的上空，已是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东宫，书房。
沈景玄肩头的伤已好了大半，但眉宇间的戾气与疲惫，却比受伤时更重。
他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来自各方、关于贤妃、三皇子一党最新动向的密报，以及“暗影”和刑部对高德海、及后续挖出的一系列官员的审讯记录。
触目惊心的供词和证据链，如同一张巨大的、丑陋的蛛网，清晰地勾勒出贤妃、三皇子及其党羽，这些年来是如何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甚至暗中与戎狄、江南余孽勾结，图谋不轨的罪行。
其野心之巨，手段之毒，牵连之广，令人发指。
更让沈景玄心寒的是，在审讯高德海及其党羽的过程中，隐隐牵扯出一些陈年旧案的蛛丝马迹，其中一些，竟与废太子当年的“谋逆”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虽然证据还不够充分，但指向已足够明显。
当年的冤案，贤妃及其家族，很可能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杀父之仇，夺位之恨，构陷之冤，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沈景玄胸中奔涌咆哮。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看清这对母子的真面目，也从未如此坚定地，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殿下。”影无声出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景阳宫有异动。三殿下今日秘密入宫，去了长春宫。虽然陛下有旨软禁贤妃，但三皇子以‘探病’为由，侍卫未能强行阻拦。他们在长春宫密谈近一个时辰。我们的人隐约听到，似乎提到了‘陛下’、‘药’、‘时机’等字眼。另外，我们监视文若卿的人回报，文若卿昨日出城，去了西郊皇觉寺，与寺中一位挂单的、来自漠北的游方僧人，接触甚密。那僧人，经查，真实身份是戎狄左贤王麾下的谋士，化名入境。”
沈景玄眼中寒光暴涨。
老三和贤妃，这是要狗急跳墙，对陛下下手了？
甚至，可能勾结外敌？
“好，好得很！”沈景玄怒极反笑，笑声冰冷，“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孤，不讲兄弟情面，不顾皇家体统了！”
他猛地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天子亲赐的龙泉宝剑，铮然出鞘半尺，寒光映亮了他冰冷决绝的脸。
“影，传孤令！”
“第一，命萧致远，立刻率其本部御林军精锐，秘密控制皇宫各门，尤其是乾清宫、长春宫、景阳宫外围！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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