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立刻出发
立刻出发？
岑晚音看了一眼屋内沉睡的外公。
外公的身体，能立刻经受车马劳顿吗？
薛无咎也皱眉道：“韩大人，太傅病情虽稳，但毕竟年高体弱，立刻长途跋涉，恐有风险。且‘隐逸山庄’位于云梦泽深处，路途必然颠簸，还需舟车劳顿……”
“薛先生所言，韩某知晓。”韩烨道，“然，眼下情势，留在荆州，风险更大。对方若狗急跳墙，在城中发动袭击，即便有重兵把守，也难保万全。唯有进入云梦泽，借助地利，方可确保安全。至于太傅身体……韩某会安排最稳妥的车驾，备足药材，并请薛先生一路随行照料。只要出了荆州地界，进入湖区，我们的人接应上来，便相对安全了。”
话已至此，岑晚音知道，别无选择。
留在荆州，等于是活靶子。
只有尽快进入沈景玄安排的安全区域，才是上策。
“好，就依韩大人安排。”岑晚音咬牙道，“等扬韵、昭昭一到，我们立刻就走。”
韩烨松了口气：“姑娘深明大义。在下这就去安排车马、路线、及沿途护卫事宜。这两日，还请姑娘与太傅，务必不要出院门半步，一切饮食用度，皆由可靠之人送入。”
送走韩烨，院内气氛更加凝重。
连陈三手都收起了平日的大大咧咧，警惕地检查着院墙和门窗。
夜色，再次降临。
荆州城在秋风中沉睡，但某些角落，暗流正在涌动。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东跨院内外，护卫们精神高度集中，来回巡视。
忽然，府衙西北角，靠近马厩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瓦片碎裂的异响！
“有情况！”负责警戒的护卫小队长低喝一声，立刻带人向声响处扑去！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岗位的瞬间，东跨院相邻的、早已被清空的一处偏院墙头，悄无声息地翻入十余道黑影！
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迅捷如狸猫，落地无声，手中皆持着淬毒的短刃和弓弩，目标明确，直扑楚怀瑾和岑晚音所在的正房！
显然，之前的声响是调虎离山！
“敌袭！保护太傅和姑娘！”院内留守的护卫惊觉，厉声大喝，拔刀迎上！
然而，来袭者显然都是高手，且早有预谋，分出数人缠住护卫，另外七八人，身形如鬼魅，瞬间便突破了防线，扑到了正房门前！
为首一人，眼中凶光闪烁，抬脚便要踹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房旁边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蓝影，如同夜色中飘出的幽魂，出现在廊下。
苏衍手中，那柄乌沉精巧的手弩，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手腕微抬。
“咻！咻！咻！咻！咻！”
五声几乎连成一声的轻微机括响！
五支乌沉的三棱弩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精准地没入了扑在最前面的五名黑衣人咽喉。
那五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瞪大眼睛，捂着鲜血狂喷的脖子，软软倒地。
剩余的两三名黑衣人骇然止步，惊恐地看向廊下那个如同索命阎罗般的蓝衫文士。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快、如此准、如此恐怖的弩箭！
苏衍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抬起手弩，弩槽中，赫然还有箭！
他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五次上弦、击发，且箭无虚发！
“撤！”剩下的黑衣人肝胆俱裂，怪叫一声，转身就想翻墙逃跑。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苏衍淡淡开口，手腕再动。
又是数声轻响，试图翻墙的两人，后心各中一箭，从墙头栽落。
最后一人刚刚跃起，一支弩箭已后发先至，穿透了他的小腿，将他钉在了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息。
除了被钉在地上哀嚎的那人，其余来袭者，全数毙命，皆是一箭封喉或穿心。
院中的护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与敌人正式交手，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廊下那个收弩而立、神色平静得仿佛刚赏完月的蓝衫文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这位苏先生……
到底是何方神圣？
岑晚音在屋内，听到外面短暂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剪刀，挡在外公床前。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苏衍平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岑姑娘，贼人已毙，无事。”她才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薛无咎和陈三手也冲了过来，看到院中景象，同样骇然。
韩烨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到，看到满地尸体和唯一活口，又惊又怒，连忙向苏衍道谢，并立刻命人将那受伤的俘虏拖下去，严加审讯。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韩烨对苏衍郑重抱拳，“若非先生神技，今夜恐遭不测！”
苏衍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被拖走的俘虏身上，淡声道：“韩大人，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在楚姑娘和岑小公子抵达之前，除掉太傅和岑姑娘。此地，已不宜再留。需立刻准备，随时出发。”
“先生所言极是！”韩烨咬牙，“我这就去安排，最快明日晚间，等护送车队一到，我们连夜出发！”
经此一夜惊魂，所有人都明白，荆州已成绝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转移，刻不容缓。
而远在京城的沈景玄，尚不知晓荆州今夜的血光。
他正在听取关于“文若卿”行踪的最新汇报，眉宇间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兄弟之间的生死博弈，已然图穷匕见。
而荆州，再次成为了这场风暴中，最危险的漩涡中心。
两日后，黄昏时分。
荆州城外十里，一处荒僻的河湾码头。
芦苇荡在秋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遮掩了码头的踪迹。
水面笼罩着淡淡的暮霭，几只水鸟掠过，留下凄清的鸣叫。
数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数十名乔装成商队护卫的精锐严密保护下，悄然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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