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会留他一命吗？
女儿儿时因为发热导致智力如同幼童，性子单纯。
她很乖，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也不和他人结仇，还喜欢乐于助人。
所以在女儿失踪后，即便没能及时找到女儿，心里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女儿会遇到好心人。
毕竟好人有好报。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原来一直在京城，甚至还被丢在荷花池里。
女儿从小就怕冷，他甚至不敢去想女儿被沐广盛那个畜生欺辱时该有多害怕。
“丞相大人节哀！”
元曦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能让丞相心里好受，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一国丞相，见到这样的惨剧发生，心情的沉重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减轻的。
“臣还有一事。”丞相平复了下情绪，“臣想亲自审问沐广盛。”
他想知道女儿怎么得罪了他，才遭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
翌日。
宋丞相随着元曦和魅姬一起去到大理寺。
谈永将几人引到审讯处，命黄煜将沐广盛带来。
昏暗的审讯处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各种各样的刑具在幽暗的空间里闪着寒光，让这处本就不算太宽敞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透不过气。
沐广盛戴着手镣脚镣被带进来，看到审讯处的几人，便沙哑着嗓音开口。
“这么多人来看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他说着，看向宋丞相，像是才发现他一般。
“哟，丞相大人也来了。”
宋丞相原本心里就有火气，见他还如此挑衅，差点压不住火想给他几拳。
他定了定神，稳住情绪，“今日起，我会亲自审问你。”
沐广盛不以为意扯了扯嘴角，凌乱的头发挡住他脸上的嘲讽。
“你会来这儿，证明已经找到那些尸骨，我也承认那些人是我弄死的，这样还有什么可审的？”
黄煜这几日一直在审问沐广盛，沐广盛确实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但就是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让人看得格外牙痒痒。
就好像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不是人，而是一只蚂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记住。
“你认得她，为何还要动手？”
宋丞相拧眉，死死盯着沐广盛，衣袖里的手轻微颤抖着。
“原来丞相大人是想知道细节啊。”
沐广盛又是一副欠揍的模样，拖着调子。
“那日方老夫人其实是打算安排一个婢女给我，结果她不知道打哪儿来到方府，无意间她听到方老夫人的计划，担心她出去瞎说，方老夫人便改变了主意，将她送到我面前。”
他说到这儿，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原本她可以不用死的，可惜她偏要当什么好人，天真以为只要她站出来，那婢女便能保住小命。”
审讯处都是沐广盛不知悔改拉仇恨的声音以及他说话时带动手脚脚镣的响声。
说完这些，他似乎还觉得刺激不够，再次开口。
“丞相大人怕是如何也想不到，你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在京城方府的荷花池里吧！”
他轻啧一声，“我记得她死前一直叫着爹爹。”
元曦原本不想干涉宋丞相审问沐广盛的，可见他如此刺激宋丞相，终究还是选择开口打断他继续拉仇恨。
“朕记得不错，你也有一个女儿。”
沐广盛收起脸上的笑容，看向元曦，在心里揣测她这话是何意。
可是看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揣测不出。
“太皇太后想说什么？”
和元曦说话时，沐广盛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注定是死，所以便有什么说什么，但此刻太皇太后的话，让他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被他刻意遗忘女儿。
元曦将沐广盛的神情收入眼底，“她已经死了。”
沐广盛瞳孔骤缩，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嘴比脑子快反驳。
“不可能。”
元曦拉了张椅子坐下，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神情，将沐芸在庄子的日子以及所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整件事说完，沐广盛好似丢了魂一般，双眼放空愣在原地。
原本不解太皇太后为何突然提起沐芸的谈永见状，瞬间恍然大悟。
沐广盛应该是在意沐芸这个女儿的，否则他不该是这个表情。
“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沐广盛呆愣许久，猛地抬头看着元曦，喃喃道：“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如果不是他将女儿送去庄子，女儿不会因为缺银子去方家的铁矿，最后香消玉殒。
他将女儿送去庄子的初心是担心她被自己做的事牵连。
可他没想到，他的未雨绸缪非但没有让女儿置身事外，反而让女儿因为不信任他，选择用在偏激的行为来引起太皇太后的注意，将事情串联在一起，只为了透露方家铁矿的存在。
“不该是这样的。”沐广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想冲到元曦面前。
好在谈永反应快，及时拦住了他。
“我女儿的尸骨呢？”
沐广盛无法上前，只能梗着脖子，“将我女儿的尸骨给我。”
“朕想，她不会想见到你这么一个手上满是鲜血的父亲。”
元曦站起身，丢下这句话离开，“她的尸骨朕会交给她在意的人，不会交给你。”
“朕告诉你她做的一切，是想让你知道，她很好，即便没有你的教导，她也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好姑娘，她的牺牲和付出，值得被铭记。”
看着元曦离去的背影，沐广盛呜咽着蹲在地上，再没有之前的懒怠不在意模样。
宋丞相看沐广盛一眼，跟上元曦。
一路上他并未开口，直到将元曦送到马车前，才开口。
“若是沐广盛用沐芸的牺牲和付出来向您求情，您会留他一命吗？”
元曦转头看着宋丞相，风掀起她的衣角，让她此刻冷淡的神情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丞相难道觉得朕会因为你对大元的付出，在宋家后人犯罪时赦免他们？”
沐芸是沐芸，她和沐广盛是独立的个体。
若是因为一个人的牺牲便赦免了那些手染鲜血的人，那牺牲者在九泉之下想必也无法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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