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难道你是什么好人吗？
方老夫人的声音没有加以掩饰，清楚地传入方雅的耳朵里。
方雅拿信的手一顿，没有立即去看信的内容，而是将目光都投注在燃烧着的院子里，继续等待着口不择言的方老夫人说出更多畜生不如的话。
方香香将东西丢出去，也看到了方雅最后一面，便义无反顾将注意力都投注在抱住她的方老夫人身上。
她微微垂眸看着状若疯子的她，忽略掉边上被烧得不断下坠的火苗，声音沙哑，“她怎么就自私了？难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东西到手方香香只想着将东西丢出去，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在不清楚自己的身世的时候，她便好奇方老夫人为何会如此心狠，对自己的女儿下狠手。
如今自己身世明了，她越发好奇。
甚至私心里希望母亲不是方老夫人的女儿，那样，对母亲可能没那么残忍。
“她就是自私。”方老夫人梗着脖子，眼睛通红，“若不是她不愿意将铁矿给她弟弟，我也不会对她下手。”
她说到这儿，声音越发歇斯底里，面上表情也更加狰狞。
“她本就是一个赔钱货，若她不是个姑娘，而是一个儿子，那我生的就是两个儿子。”
那样她就不会被人嘲笑，两个儿子定然也会相互扶持。
方香香不可置信地看着方老夫人，声音气到发抖。
“她不给你儿子铁矿便是自私？你难道不知道普通人不能私自开采铁矿？”
哪怕是方香香这个平时只关注吃喝的人，此刻听了方老夫人的炸裂发言，也觉得她不可理喻。
方才一直听方老夫人说母亲自私自利，她以为是母亲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却不想仅仅是因为母亲做了一个身为大元子民该做的事，便因此背上自私自利的名声，甚至丢了性命。
“什么普通人不能开采，只要她不说，朝廷能知道？”
方老夫人很不满意方香香的责问，看着方香香的脸，晃了晃神，眼前的脸和女儿的重合。
她突然笑了起来，仰头看着她，情绪激动。
“都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小蹄子，是个赔钱货就算了，还想把铁矿上交给朝廷，若是知道你这么自私，当初我就该直接掐死你，那样你父亲也不会因为我待你不好，三番两次和我吵架了。”
方香香看着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透过她看什么人的方老夫人，明白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母亲。
她动了动自己不知何时被方老夫人松开的腿，没有想着离开这烤炉一般的屋子，而是蹲下身，看着方老夫人。
“你简直就是个畜生。”
“你这是变成鬼回来找我讨债了？”方老夫人神情恍惚笑了笑，又哭了起来，“我不怕你，你该死，若不是你老是在你父亲面前装可怜，我也不会给你父亲下毒。”
她神情变化太快，一会儿一个表情，时而哭，时而笑。
哭笑完又猛地抬手揪住方香香的衣角，好似揪住了她的脖子一般。
“你是不是还想质问我？你配吗？若不是你，你父亲也不会死，他是因为你死的啊，是因为你。”
方老夫人缓缓收紧捏住方香香的衣角的手，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她母亲，眼底蓄满滔天恨意。
空气里隐隐传来皮肉被火灼烧的气味，她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一般，只死死盯着方香香大笑。
“你不仅是个赔钱货，还是个搅家精，就你还想让我将信给你父亲？简直是在做梦。”
她说得唾沫横飞，“你放心，那封信一辈子都到不了你父亲的手上，你发现的铁矿也只会是忠儿的。至于你丢失的好女儿，你也别想再见到她。”
方香香用力抽出自己的衣角，她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愤怒的能力。
方老夫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恨不得将她撕了。
“你生气了？”
方老夫人手里衣角被抽走，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她布满皱纹的脸被火光照着，非但没有变得柔和，反而更狰狞可怖。
“你应该不知道你女儿是我故意让人弄丢的吧！我就是为了引你和你夫君离开京城再弄死你们啊。”
其实之前方香香便知道方雅遭受的苦难和方老夫人有关，可真听她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心惊。
方老夫人没有管眼前的人是什么表情，她继续道：
“你那女儿命挺好，我本以为将她丢了她便会受尽折磨，谁知她竟然被一户大户人家捡去，还被娇养起来。”
“那怎么行？”她眼珠子瞪大，努力往前伸长脖子咳嗽几声，“为了让她受尽折磨，我只能让人将那家人都处理掉，让她流落青楼，哈哈……”
方香香听不下去了，她猛地抬起手，扼住方老夫人的脖子，手因为愤怒发颤看着她。
“闭嘴！你个老畜生。”
屋子门口的方雅和其他人都一字不落听到方老夫人的话，方雅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她抬腿想进入里面，却因为火势实在太大无从靠近。
边上的其他人已经被热出一头的汗水，元曦看了眼方雅，看出她做不到对方香香完全漠视，正打算运起轻功将方香香提出来，却见方香香突然疯了一般，揪住似乎大梦初醒从柱子下挣脱的方老夫人，死死带着她往火烧的正旺的方向走。
方老夫人踉跄被她拖拽着，身上的伤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想倒吸凉气。
“你骂我畜生，难道你是什么好人？”
因为被拉扯出的疼痛，回笼些许理智的方老夫人嘲讽出声，“你是方雅的姐姐，不也对她饱含恶意？”
方香香没有反驳，反而笑着承认。
“是啊，所以我们都该死。”
她用力将方老夫人拽到火焰里，火焰点燃二人衣裳，方老夫人霎时尖叫起来。
“救命，救我出去！”
旁边的方香香很是淡定，哪怕火焰开始灼烧她的裙摆，她也依旧神情不变，只微笑看着门的方向，笑得一脸纯粹。
方府太过肮脏，正好需要这样的大火来焚烧掉那些不堪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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