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这还用猜？
“按我说的做。”
周胜语气极其不好地打断小厮的话。
他当然知道蔡遂递消息给他是想让他离开，但对方让他离开绝非是出于好心，而是因为被太皇太后的身份吓到了。
小厮白着脸退了下去，舒梦才有些六神无主地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不离开吗？”
此时舒梦脑子乱成一团，甚至自暴自弃觉得离开未尝不是好事。
反正周胜也不是望州这儿的人，他家也是经商的，带她一起离开未尝不是好事。
“离开？”周胜嘲讽地看着她，只觉得她蠢得过分，“你不会真以为蔡遂让人送消息过来是为咱们好吧？”
见舒梦的表情给出肯定的答案，周胜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受贿是大忌，这个关头他哪里还有心思管我们，想让我们离开不过是为了撇清自己。”
一旦他们真的离开，蔡遂便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他们身上，把自己说成无辜者。
毕竟他们已经离开，怎么说还不都是蔡遂说了算，又没人和他对质。
不仅如此，到时候他还可以把他们逃走的行为说成是做贼心虚。
舒梦显然也想到了这儿，脸上的感激不再，想到自己之前对太皇太后的种种不敬以及算计，她面色白了几分。
“可是，若是不跑，太皇太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已经知道对方是太皇太后，她当然不会再天真以为自己算计人的小伎俩，能逃过太皇太后的眼睛。
“不是还有你兄长吗？”
周胜瞥着急切的她，“你兄长不让人去他那木屋处，证明他那地方必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动动脑子弄清楚那地方的玄机，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现，可不就能将功赎罪？”
险些把此事抛之脑后的舒梦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起初她和周胜其实只是想随意指个地方栽赃兄长，谁知这一指，还真发现了不对之处。
兄长不仅不让人去挖那处地方，甚至还搬到那地方去住。
简直是把那地方当藏宝地一般。
二人说话间，方才离去的小厮疾步走进来。
“公子，银子已准备好。”
“我们现在去蔡府，你兄长那边靠你了。”
周胜丢下这句话，带着小厮和准备好的银子离开。
……
蔡府，
蔡遂已经跪得腿有些麻了，但太皇太后只让陈非二人起来，继续让他跪着。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了时间，觉得此刻周胜应该已经收到自己消息并准备离开，神情放松下来。
“太皇太后，臣当真是为了引蛇出洞，您瞧瞧，这不就引出了舒梦的狼子野心了吗？”
说着，他脸上换上愤怒的神情，“舒老爷多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蛇蝎心肠的妹妹。若不是臣和周胜熟识，恐怕舒家的家产就不保了。”
耶律南听得都想为蔡遂鼓掌了。
明明是他以权谋私和周胜联手，结果通过他一番诡辩，直接把自己说成以身入局为舒家讨回公道的青天大老爷。
元曦看出蔡遂心里打的小算盘，轻笑一声，“那便让那周胜过来和你对质一番，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若真如此，朕可以放了你。”
“太皇太后明察秋毫，宅心仁厚，臣感激涕零。”
蔡遂声音高亢，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磕了个响头。
太皇太后身份尊贵，说话一言九鼎，对方既然说可以放了他，这场博弈他便已经赢了。
周家想要评选皇商，这才想搞垮舒家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收到他让人递出的消息，必定会逃得比兔子还快。
对方心虚逃了，可不就任由他自由发挥。
根本没有人会出来与他对质，而他手上既没有受贿的银子，唯一可以用来当做证据的地契这些也可以被自己解释为是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让周胜和舒梦露出马脚。
屋里的其他人都不明白太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非走上前，“太皇太后，臣这就让人去将周胜带过来。”
“不必。”
元曦话落，一个小厮疾步跑进来。
“禀太皇太后，周胜在府外求见您。”
“带进来。”
跪在地上的蔡遂僵在地上，原本就发麻的膝盖更加没有知觉。
小厮虽然已经走远，但他的话却不停在他的耳边回荡。
他说周胜求见？
蔡遂方才在心底偷偷竖起来的胜利旗子轰然倒下，无数疑惑浮上心头。
难道是他的人没有把消息递给周胜？
为什么周胜没有马不停蹄离开望州？
他们周家难道不想要皇商这个称谓了？
没有一个人能替蔡遂回答他的这些问题。
时间似乎被放慢无数倍，流逝得极慢，以至于每一次呼吸对蔡遂来说都是酷刑一般难熬。
他既迫切想见到周胜，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又害怕对方真来让他本就糟糕的情况弄得更加雪上加霜。
耶律南手指不安分地扣着元曦的椅子，跟小孩似的，嘴角噙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轻声问元曦。
“太皇太后，我猜周胜是过来落井下石的。”
元曦侧眸瞥他一眼，“这还用猜？”
耶律南：“……”
……
很快，小厮便领着周胜从门口进来。
周胜目不斜视，一改之前在阁楼时的样子，面上一片恭敬。
“草民周胜参见太皇太后。”
他礼行得极其标准，在没有听到元曦说话时也不曾主动抬头。
“抬起头来回话。”
元曦没有免了他的礼，视线落在他身后被抬进来的箱子上，“箱子里是什么？”
蔡遂闻言偷瞄了一眼，不好的预感如野草疯长，他恨不得自己长一双透视眼，看清里面是什么，好摸清周胜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不等他摸清，便见周胜朝他看来。
“回太皇太后，里面是蔡大人要的银子。”
周胜露出一抹苦笑，“蔡大人觊觎舒家的家产，但他自己根本没办法不留痕迹处理好一切，这才找上在望州晃悠的草民，他知晓草民想参与今年的皇商评选，以此作为威胁，逼迫草民配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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