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央央已经死了
二人都是舒府伺候多年的老人，见到舒央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舒央回二人一个笑容，“这些事等会儿再说，我想见一见父亲。”
二人闻言，顿时神情一变。
舒央捕捉到二人的神情变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顾不上其他，一把推开二人，不管不顾推门进屋。
屋子里收拾得十分干净，窗户打开，窗边放了一个竹编的躺椅，舒老爷躺在上面，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神情安详。
舒央愣愣站在门边，看着老了许多的父亲。
对方似有所感，转过头，用有些浑浊且茫然的眼睛看着她，眉头微蹙。
就这一个眼神，舒央奔向父亲的喜悦全都消失，她动了动嘴唇，快步走到父亲身边。
“爹爹，我是央央，我回来了。”
她微微屈身蹲在父亲的椅子旁，眼底是殷切的等待。
等待着父亲像以前一样，抬手拍拍她的脑袋说：我们央央回来了啊。
可是没有，父亲的眼底没有惊喜和开心，只有茫然和恐惧。
他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来，眼睛有些泛红。
“你不是央央，没有央央，央央没了。”
他身子摇晃，似在自己呢喃，但离他极其近的舒央却听得一清二楚。
舒央走上前，手放在父亲的双臂上，声音艰涩，眼睛死死盯着不对劲的父亲，“爹爹，央央还在，我是央央啊。”
一句简单的话说完，舒央已经泪流满面，她顾不上去擦自己的眼泪，拿起父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将脸凑上去。
“爹爹，你仔细看，我是央央，没有变。”
舒老爷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愿回想的事一般。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推开舒央，声音拔高，“你不是央央，央央已经死了。”
舒央猝不及防，被他推到地上。
明明只是轻轻一摔，谈不上疼，可是舒央眼里的泪水却跟决堤般不住往下淌。
手臂擦在地板上，细微的疼痛也被无限放大，一直蔓延到心口，疼到窒息。
父亲不认识她了，那个会摸着她脑袋说我们央央回来了的小老头不认识她了。
泪模糊了舒央的双眼，她呆呆坐在地上，面上满是颓然。
跟着进屋站在边上的元曦一直观察着舒老爷的一举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管家快步走到地上哭得伤心的舒央，上前扶起她。
“小姐，老爷也不知道怎地，只要提到你，就会这样，我找大夫看过，大夫说老爷身体没问题。”
“管家，你快把她带出去。”
舒老爷看到管家，赶紧吩咐。
此刻他神情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丝毫异常，和方才那个推搡舒央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兄长，这是央央啊。”
舒梦走上前，扶起舒老爷，声音轻柔，“你仔细看看，这是你的女儿央央啊，她回来看你了。”
才平复情绪的舒老爷瞬间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他不悦地看着舒梦。
“你胡说，央央没了，我的女儿央央已经死了，你到底还要我说多少次？”
舒老爷情绪剧烈起伏，他抬手指着门口，“把人带走，别将人带到我这儿晃。”
舒央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再怎么伤心，此刻也看出父亲的不对劲。
似乎是只要提到她，父亲就会情绪激动。
而且按父亲方才的话，她已经死了。
……
几人走出木屋，舒央带着管家直接去了自己未出阁前住的院子。
她关上门，看着管家，神情凝重。
“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还觉得我已经死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变成这样，本来以为只要见到父亲，什么疑惑都能解开，结果情况却越来越糟。
“这，我也不知道，老爷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去年才开始变成这样。”
管家苦笑，“老爷对其他事都很正常，只有对关于小姐的事才会这样。”
舒央根本就不信父亲会平白无故变成这样，她沉吟片刻，“你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吗？有没有离开过他身边？”
管家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
“没有，老爷去哪儿我都跟着，这些年老爷没有离开过望州，一直都在府上。”
没有问出有用消息，疑惑反而越来越多，舒央无力摆手。
“你下去照顾好我父亲。”
管家离开，舒央转头看向元曦。
“太皇太后，能劳烦您让耶律公子帮我父亲瞧瞧他的身体情况吗？”
“你父亲身体没问题，他是受了刺激。”
元曦声音轻柔，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一些。
“确切地说，是有人给你父亲传递了你已死的消息，再日复一日在他身边说这事刺激他，导致他受了刺激，不愿接受你已死的事，才会在提起你时就情绪激动。”
这就像是一种心理暗示，日复一日，再加上用一些其他和舒央相关的事刺激，逼疯人轻而易举。
“不，我经常给父亲写信的。”
舒央不是不愿信太皇太后，而是觉得她每个月都会给父亲写信，父亲怎么就信她死了呢。
“倘若你父亲后面再也没有收到过你写的信呢？”
元曦盯着她，“能把你父亲逼成这样，对方自然会处理好一切。”
“是我小姑，一定是她。”舒央眼里蓄积着怒意，“我父亲没有出过望州，她又一直住在舒家，没有人比她更好动手。”
“光凭她未必能把舒家架在火上。”
舒梦是有些小心思，但以她的脑子，根本做不到一环扣一环。
“我父亲还能恢复吗？”
舒央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能。”元曦给出她肯定的答复，“但不是现在，你小姑确实和此事有关，但她背后一定还有帮手，若是现在将你父亲治好，那人未必还会现身。”
舒央不蠢，元曦这么说她立即明白过来。
舒家宝藏一事和小姑确实有关，但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如今住在舒家，舒家遭难她也跑不掉。
除非，有人帮她一起谋划，让她能在舒家遭殃后能全身而退的同时，能继续大富大贵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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