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利益分配
宁守拙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的说：“老夫当年在京城，与王大人的一位座师，有些香火情分。若真到了不得已，需要与王大人交涉此事时，老夫拼着这旧日情面，亲自去府城走一遭，陈明利害，总能递上话。”
“当然，这是最后的棋，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动用。且即便要用，也需待咱们工坊站稳脚跟，手握实货，谈判才有底气。”
宋穗儿听到舅爷爷为了他们，竟愿意考虑动用可能牵连旧事的官场关系，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酸楚：“舅爷爷，您……”
宁守拙抬手，慈和而坚定地打断她：“傻孩子，说什么见外话。你们母亲去得早，更是从来没有见过你们的外祖母，我这些年不曾找到你们，心中始终有愧。”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那份深藏的痛楚与遗憾难以掩饰。
若能早些，在他尚未如此狼狈潦倒之时便寻到妹妹唯一的血脉，这两个孩子或许能少受许多颠沛之苦。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语气转为更坚实的担当：“如今你们有此机缘，又能造福乡梓，我这把老骨头，能在关键时刻护你们一程，是应当应分的。此事关乎村庄存续安危，届时也顾不上许多了。”
大的方向定下，众人心头稍安。宋穗儿看着在座每一位亲人、伙伴，心中暖流激荡，但她也知道，情义归情义，有些关乎长远利益和公平的事，必须趁热打铁说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认真而明亮：“工坊怎么建、怎么守、怎么卖，咱们心里有谱了。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得在开工前定下，这工坊将来赚了钱，怎么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虽然工坊还没影，但是看到那玻璃碗就知道这工坊觉得是暴利。
周牧野率先开口，语气坦然：“这工坊能成，根基是岳母留下的方子，是穗儿你带着人没日没夜试出来的。依我看，这产业，算是你和青山的。”
“我的意思是，村里占一成，算是用了村子的地和人力，也有个由头让大伙儿都沾光、更上心。穗儿和青山各占四成，穗儿那份就当是她的嫁妆私产。”
“野猴跑前跑后担着风险，占半成。舅爷爷劳心劳力，又是至亲长辈，也占半成。我嘛，既然是穗儿的产业，那 我出力是应当的，不用算我的份。”
他这话说得条理分明，将最大的利益明确留给了宋家兄妹，也兼顾了村集体和出力的伙伴，自己则主动退后。
宋青山一听就急了，猛地站起来：“这不成！牧野你这话不对！方子是娘留给咱们兄妹俩的不假，可从头到尾，出大力、冒风险、费心思的是我妹子！我就算有点力气，那也是应该的。我哪能跟妹子平分？”
“我顶多……顶多拿两成！剩下的六成，都归穗儿和牧野！你们才是一家子，这工坊将来也是你们的根基！”
宁守拙摆摆手，神色淡然：“老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要这些黄白之物何用？能看着你们成事，晚年有靠，便心满意足了。我那半成，不必算。”
林野禾也连连摇头，脸都涨红了：“周大哥，穗儿姐，这可使不得！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能跟着你们干大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而且青芜商行我还有份子，这工坊我哪能再占份子？这半成我绝不能要！”
周牧野看向林野禾，语气不容置疑：“野猴，正因为是自己人，才更要明算账，长久相处。你担的风险、要费的周折，不比任何人少。这半成，是你应得的，也是把你当兄弟，必须收下。”
宋穗儿看着哥哥急赤白脸的样子，看着周牧野处处为她打算的坚定，看着舅爷爷和林野禾的推让，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她知道，若不拿出个决断，今晚怕是要争到天亮。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而果断的说道：“都别争了！听我的！”
众人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牧野说得对，亲兄弟明算账，定了规矩，以后才没扯皮，情分也才能长久。”宋穗儿环视一周说道：“我的想法是：村里占一成，这是根基，让全村人都觉得工坊有自己一份，才会真心护卫。”
“舅爷爷的半成，必须留！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意，是辈分，也是将来万一需要动用关系时的底气，您老就当我们小辈的孝心，务必收下！”
她看向宁守拙，眼神带着恳求。
宁守拙见她态度坚决，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野猴的半成，也按牧野说的，该拿！以后销路、遮掩，大半担子在你身上，这是你该得的酬劳和担当。”宋穗儿又看向林野禾。
林野禾还想说什么，被宋穗儿眼神制止，只得抓抓头，默认下来。
“至于我们家。”宋穗儿看向哥哥和周牧野：“哥，你的心意我懂。但方子是娘留给咱俩的，这是根本。你是我亲哥，将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哪样不要钱？”
“你觉得出力不多占大头不合适，但只拿两成，我心里过不去，娘在天之灵怕也要怪我。”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我占五成。哥，你占三成。别跟我争！这既是因为方子有你一半，也是因为往后许多出力、担风险的事，少不了你。”
“牧野。”她转向丈夫，眼神温柔而坚定的说：“咱们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但你科举之路需要清名，产业明面上不宜与你牵扯过深，就先这么定。”
“将来若有需要，或者需要给靠山一些份子，到时候我们再调整不迟。”
这个分配方案，既突出了宋穗儿作为核心的主导地位和最大贡献，也充分尊重了宋青山的份额和未来的需要，更兼顾了村集体和其他关键伙伴的利益，显得周全而大气。
宋青山张了张嘴，看着妹妹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周牧野肯定的目光，终于把话咽了回去，嘟囔道：“那，那行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将来你需要，随时拿去。”
周牧野握住宋穗儿的手，低声道：“都听你的。”
大事议定，气氛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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