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张大夫落户
张大夫伸出独臂拍了拍周牧野的肩膀说：“听人说，这河源村出了个‘小三元’的周牧野，又带着乡亲打跑了胡人。我这老头子一琢磨，姓周，有本事，又是河源村还能是哪个？”
接着他哈哈大笑，爽朗的说：“于是干脆就过来瞧瞧，看看是不是当年那个总带着伤来找我换药的倔小子。”
周牧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没想到这点虚名，还传到您耳朵里了。外头冷，快请进。”
宋穗儿闻声出来，见到张大夫的模样也是吃了一惊，连忙将人迎进屋，奉上热茶。
张大夫喝了几口热茶，缓过气，看了看周牧野的气色，然后略微查看了一番他肩上包扎处说道：“又受伤了？不过幸好没伤到根本，处理的也不错，养着就行。”
“别管我这点小伤了，张大夫您这是？”周牧野忍不住看向了他空荡荡的左边袖口。
张大夫脸上却没有多少悲伤的神色，而是淡然的抬起仅剩的右手，示意了一下左边空袖管：“这个啊？没事，不过遇上些旧年恩怨，断了，也算了了。如今恩怨两清，一身轻松。”
“对了，听说你们这儿，打退了胡骑？”他忽然问道。
“是，侥幸。”周牧野点头。
张大夫继续问：“死伤了不少人？”
“是。”宋穗儿点了点头回答的有些沉重。
张大夫沉默片刻，眼中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开口说：“村里缺大夫吧？尤其缺会治外伤、能救命的。”
宋穗儿心中一动，立刻道：“缺！太缺了！上次若不是侥幸请到几位大夫帮忙，伤亡只怕更重。张大夫，您的医术我们是知道的，若能留下，是河源村天大的福气！”
张大夫看着宋穗儿眼中毫不作伪的惊喜和期盼，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
他笑着说道：“我这副样子，你们不嫌？”
“张大夫言重了！”宋穗儿立即道：“您能来，是我们河源村求之不得的福气！我们这儿正缺您这样医术精湛的大夫。”
周牧野也立刻正色道，“您能来，我们求之不得。只是我们这乡下地方，条件简陋，怕委屈了您。”
“简陋怕什么，能安生就行。”张大夫哼了一声说：“我这次来，就是投奔你们。没别的地儿去，也没盘缠了。你们若肯收留，我这身医术，还有炼药的手艺，可以给村里用。但丑话说前头，我脾气怪，规矩大，收徒看病，都得依我的章程。”
宋穗儿和周牧野闻言，简直喜出望外。
张大夫的医术，他们再清楚不过，那是能在阎王手里抢人的本事！
他肯留下，不仅是村里多了位定海神针般的神医，他炼制的保命丹药，在关键时刻更是无价之宝！
“张大夫愿意留下，是我们全村之幸！”宋穗儿立刻道：“只是眼下只能先委屈您住我们家，等开春……”
“不用等开春。”张大夫打断她，从怀里摸索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边缘有些磨损的纸，用右手不太灵便地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院落的草图，画得颇为精细，能看出是几间屋子围成的小院，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用途：诊室、药房、炼丹房、起居室，甚至还有一小片标注“药圃”。
甚至他连位置都选好了，在村子靠后山一处僻静角落，离水源不远，但也远离喧闹，看起来没少打听村里的事。
“地方我看好了，就这儿。”张大夫手指点着图说道：“院子照这个盖。我没钱，盖房子的钱，你们得出。”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无赖，但眼神里却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我就这样，你们看着办”的坦然。
周牧野和宋穗儿看着那张图纸，又看看张大夫残缺的身体和眼中的执拗，心中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涌起一股敬意和豪情。
这位大夫，是真心想在这里扎根，把他的本事传下来。
“没问题！”周牧野一口应下说道：“等过完年就动工，保管按您的图纸，给您盖得妥妥当当！”
宋穗儿也笑道：“张大夫安心住下便是。对了，您方才说收徒是真的吗？”
“是真的。”张大夫点头：“我这一身手艺，不能带进棺材。不过我收徒向来挑剔，你们也别管对我收徒指手画脚。”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村里有灵性的孩子，不论男女，只要肯吃苦、心思正，我能教的都教，你们村原来那个王大夫，人还算踏实，我也能指点他一二。”
“太好了！”宋穗儿脸上浮现出喜色说道：“张大夫，您可算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落户的事您放心，村里一定尽快给您办好。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张大夫想了想，摇头：“暂时没了。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有药可捣鼓，有徒可教，便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炼药的材料得你们备，方子我出，炼成的药，村里应急用，有多余的，你们看着处置，换钱换粮都行，给我留点打酒钱就成，不过什么时候炼制，炼制多少全看我心情。”
这话说得实在，周牧野和宋穗儿都笑了。
“应当的！”宋穗儿立刻起身说：“张大夫，您先歇着，我这就去给您收拾房间，再把好消息告诉村长和村里人！”
张大夫点点头，神色松弛了些许。
消息很快传开。
村里的王大夫听闻来了位高人，还是周牧野他们都敬重的人物，当晚就提着一包自己晾晒的草药和两块腊 肉前来拜访。
张大夫也没客套，就着王大夫最近处理的几个伤员病例问了几句，随口点拨了一二。
王大夫初时还有些拘谨，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许多以往模糊不清或处置起来总觉不尽人意的地方，被张大夫三言两语点破，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尤其是张大夫提及的几种就地取材、价廉却效佳的替代药材和更简洁有效的包扎固定手法，更是让王大夫激动得脸都红了。
“先、先生大才！”王大夫猛地站起，恭恭敬敬地就要行弟子礼说道：“学生愚钝，恳请先生收我为徒，学生定当……”
“打住。”张大夫用右手虚按了一下，直接打断：“我不收你。”
王大夫顿时僵住，满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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