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镜成敌袭

“老夫磨了一辈子玉，也不敢说十拿九稳。况且，按你这图样，并非单面，而是两片组合，这相互间的距离、角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老匠人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两块水晶有些依依不舍的放下了。

宋穗儿恳切道：“褚师傅，请您务必出手。工钱不是问题，材料我们也备了双份，允许试错。您是老行尊，若您都做不成，这宣恩府恐怕也无人能做了。”

或许是宋穗儿的诚意打动，又或是那挑战高难度手艺的渴望，当然也可能是高出了市场价数倍的工钱，褚师傅最终还是接下了这活，同时答应了她保密的要求。

他闭门谢客，将自己关在作坊里，借助最精细的磨具和金刚砂，凭着几十年积累的手感与眼力，一点点地研磨、抛光、测试。

宋穗儿每隔几日便去探望一次。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在原石胚上逐渐显露出光滑的曲面，她的心也随着褚师傅每一次谨慎的下手而提起、落下。

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月时间，经历了一次镜片碎裂的失败后，两对符合要求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终于磨制成功。

成功之后，宋穗儿直接将镜片带走了，然后重金酬谢了褚师傅，同时再次要求他对这次的工作保密，然后就离开了。

褚师傅也并不知道他制作的是什么，各种权贵稀奇古怪的打磨要求他见过的也多，转头就将这事给忘了。

宋穗儿拿出用铜片精心制作的镜筒，将镜片按照图纸上提供的间距固定好。

当宋穗儿第一次将眼睛凑近那支黄铜制成的、略显粗糙的筒身，望向远处府城的钟楼时，她清晰地看到了钟楼瓦片上栖息的鸟雀！

距离仿佛被一下子拉近到眼前！

“成了！真的成了！”即便以宋穗儿的沉静，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激动与欣喜。

她立刻带着这支珍贵的“千里镜”回到了河源村。

有了新装备，又有了千里镜这般“神器”，河源村的防卫如虎添翼。

赵凌云选拔了视力最好、最沉稳的几名队员，专门培训他们使用和保养千里镜，负责在村中最高瞭望塔上全天候警戒。

青芜营和青萝卫的操练也更加刻苦，刀盾配合、弩箭齐射、紧急集结、依托工事防御反击等等各种预案反复演练，力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日子在紧张的备战中流过，转眼到了腊八。

不管外界如何风声鹤唳，该过的节还是要过。

腊八这天，河源村依旧弥漫起了粥香。宋穗儿早早带着妇人们熬煮了香甜的腊八粥，除了分给村民，也特意给巡逻值守的队员们送去了热腾腾的一大桶。

夜幕降临，村里点起了灯笼，孩子们欢笑着跑来跑去，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和团聚的温馨，也暂时驱散了连日来因为胡骑带来的紧张和惶恐。

周牧野和宋穗儿也难得早早歇下。

连日操劳，两人都觉疲惫，沾枕不久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敲门声，将两人猛地惊醒！

“周村长！宋教头！醒醒！有情况！”是今夜负责值守瞭望塔的青芜营队员阿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

周牧野和宋穗儿瞬间清醒，披衣起身，开门。

寒风裹着阿木扑进屋里，他脸上带着惊悸，语速极快：“西北方向！大概五里外，林子里有动静！我用千里镜看到反光了，像是金属，还有……好像有马！不止一匹！移动很快，是朝咱们村这边来的！”

宋穗儿心头一凛，和周牧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来了！果然还是来了！

“敲警锣！按一号预案，所有人立刻归位！”宋穗儿提高了声音，瞬间进入指挥状态。

她十分冷静的说道：“阿木，你再上塔，盯紧了，随时报告距离、人数、动向！”

“是！”阿木转身就跑。

周牧野已经迅速穿好外袍，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我去集结青芜营，组织青壮守墙。穗儿，你去青萝卫那边，指挥弩箭和机动。”

“好！”宋穗儿也麻利地束起头发，套上便于活动的短打，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靴筒，又检查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牛角弓和箭囊。

刺耳的铜锣声划破了腊八深夜的宁静，急促而响亮，一声紧过一声，传遍河源村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在节日温馨中沉睡的村庄，瞬间“活”了过来。

各家各户迅速亮起灯火，男人抓起手边的武器冲向预定位置，妇女们则按照演练过的流程，快速将老人孩子引向村中加固过的祠堂和仓库。

高耸的瞭望塔上，宋穗儿举起了那支黄铜千里镜，冰冷的水晶镜片后，她的视力远比常人要好，她的眼睛死死盯住西北方那片漆黑的林地。

月光黯淡，但在千里镜的辅助下，她依稀看到林缘有更深的黑影在快速移动，偶尔有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那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村庄的方向。

马蹄声尚未传来，但那股冰冷的、充满掠夺意味的杀气，似乎已经穿透寒夜，逼近了这座灯火骤然通明、严阵以待的村庄。

刺耳的铜锣声还在夜空中回荡，河源村已如一头惊醒的猛兽，迅速露出了獠牙。

“点火！放信号！”宋穗儿冲上村口围墙内的指挥土台，厉声下令。

一名青芜营队员立刻用火折点燃了手中那支从李队正处得来的、粗如儿臂的竹筒信号弹。

“咻！嘭！”

一溜刺眼的红光尖啸着蹿上漆黑夜空，在高处猛地炸开一团鲜艳的、久久不散的红色光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这是向附近官兵求救的讯号，也是向敌人宣告，我们早有准备！

几乎在信号弹亮起的同时，西北方向的黑暗中，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迅速由远及近，大地都似乎在微微震颤。

“来了！”瞭望塔上的阿木嘶声喊道，嗓子都变了调：“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十骑！跑得飞快！”

宋穗儿已挽弓在手，跃上土台边缘，眯眼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月光黯淡，但借着村里四处点燃的火把光芒，已能看见影影绰绰的骑影如鬼魅般从林地边缘涌出，径直朝着村口扑来！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意暴露，马蹄践踏冻土的轰鸣里，夹杂着兴奋的、含糊不清的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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