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元辙x长孙芙（13）
画面倏尔一转，战场大后方的营帐内。
承宁帝元辙与大都督、太尉、禁军统领等立在沙盘前，神色凝重地商议着进攻路线。
这又是什么情况？长孙芙有些云里雾里的。
偏生她一入此梦就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地仰视着这个与现世截然不同的元辙。
一名副将火急火燎上前来，毕恭毕敬作揖行礼：
“启禀圣上！密报传来，南朝新君亲领十万兵马突袭，要协同叛军前后夹击我军！”
在场的大都督与太尉等几人不禁屏住了呼吸，旋即面面相觑了一番。
原本魏军与斛律氏叛军开战，已是胜负难分，如今南朝横插一脚，且不是……
“萧峄也来了？”元辙嗤笑，眸底冷若冰霜，“呵，他倒是会放冷箭。”
如今的南朝新君萧峄乃是南齐开国皇帝萧绍的侄儿。
因萧绍毕生都在费尽心思寻找下落不明的妻儿，临终才过继了萧峄这个宗室子侄继承大统。
能在众多宗室子弟中被选为嗣位新君，萧峄自然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元辙确实没料到，萧峄那等滴水不漏的人，这回不选择隔岸观火了，而是联合斛律氏叛军合围夹击魏军。
“圣上！不如派使臣前去与南朝新君和谈？只要拦住了南齐的十万大军，叛军那些乌合之众根本成不了气候！”
“臣不同意！和谈无疑是扬汤止沸，治不了根本，倒不如分兵多路前后突围，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数名重臣议论纷纷，有支持和谈的，也有提议先发制人、快刀斩乱麻的。
长孙芙听着这些聒噪的话语，满心困惑不解。
什么叛军？什么南朝新君萧峄？
三年前，太上皇与皇帝父子领兵南下，一举攻下南朝的国都建康，从此南北一统。
而那位南齐亡国之君分明叫萧琏，已然剃度出家，舍身建康的同泰寺，常伴青灯古佛。
怎么这梦境里与梦外不一样？
没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忽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映入眼帘的是黄沙漫天飞舞，万马奔腾嘶吼。
身形瘦削的年轻帝王身着一袭寒光甲胄骑在膘肥体壮的汗血宝马之上，剑眉紧蹙，双眸阴霾密布。
长孙芙心里忐忑不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兆。
“陛下！别再前行了！危险！”
她用尽全力呐喊，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丝毫声响来。
敌方领头的是一个披头散发却雄健英挺的壮年男子。
此人正是在数年前在边境六镇揭竿而起并将起义浪潮席卷天下的斛律斜。
他风驰电掣纵马而来，唇角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他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中原官话，嬉皮笑脸：“元氏小儿，总算见着你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躲在后方苟且偷生呢！”
略顿了下，他又道：“元氏小儿，若你现在就投降并主动退位，我倒是可以勉强留你一条小命。”
“废话少说。”元辙勒住缰绳，狭长眼眸微眯。
旋即，他振臂高呼：“朕乃大魏天子，今日御驾亲征，势必歼杀斛律叛贼！”
将卒们瞬时士气高涨，“杀！杀！杀！”
长孙芙却是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斛律斜冷笑了一声，挥手示意部众持武器进攻。
电光火石间，漫天血光飞溅，双方皆死伤无数……
元辙与斛律斜两人则在马上近身殊死搏斗。
奈何元辙自幼养在深宫，又伪装痴傻十数年，并不精通武艺，对抗几招后很快就落了下风。
长孙芙眼看着他多处负伤，心口宛如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扎着。
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境吗？
为何会如此真实？
就在她恍惚了的片刻里，斛律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剑直直刺入元辙的脖侧。
“陛下！陛下！”长孙芙心跳漏了一拍，霎时间泪如雨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的心头被灼痛感密不透风地包围着，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而元辙瞳孔瞬间扩散，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元氏小儿，你输了。”斛律斜舌尖顶了顶腮，笑得龇牙咧嘴。
随后，他猛地将深插元辙脖侧的利刃拔出。
一时间，鲜血淋漓，喷洒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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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外，已是四更天。
耳畔忽而传来一阵少女低低的啜泣声，本就没睡熟的元辙骤然清醒。
他缓缓坐起身来，只见睡着床榻里侧的少女双眸紧闭着，泪珠子断线似的，绣枕上晕湿了拳头大的一片。
元辙呼吸一滞，只觉心口像挨了一记闷拳。
他手足无措，愣怔了片刻便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
“小芙别怕，朕在这里。”
“不哭，小芙不哭。”
他轻声安抚着，又低头用温热的薄唇亲吻少女脸颊上斑驳的泪痕。
不知为何，长孙芙哭得愈发撕心裂肺起来，双肩颤抖不止。
元辙既心疼又不禁心生好奇，她究竟梦见了什么，才会如此伤心？
良久，他怀中的少女啜泣声才渐渐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平稳细柔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一缕初冬的暖阳穿过雕花大窗的缝隙，撒在浮光锦床帐上，光彩熠熠。
长孙芙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才知自己整个人窝在男人健壮的胸膛里。
元辙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动静，低声问：“醒了？”
“陛下……”她嗓音带着些哭泣过后的沙哑，浓密睫毛微微湿润着。
元辙心下倏地一紧，“怎的了？”
话音未落，他又抬手帮她将垂落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长孙芙回想起昨夜的梦境，只觉心有余悸，小脸都瞬时苍白了几分。
她紧紧回抱男人劲瘦的腰身，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心口的律动。
“陛下，您还在，真好……”她小声嘀咕着。
元辙眸光微动，将怀中小妻子揽紧了些许，“可是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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