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先下手为强
“圣上!小心有诈!”南朝数名将领一同阻拦。
“让开!”萧绍气势汹汹、大步流星上前。
他猛地使力拉开马车大门,便见那失踪两年之久的妻子就端坐在内!
“可算找到你了!”萧绍大喜过望,又见她怀中抱着个孩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与你何干!”前浔阳公主刘楚嫄侧目,不愿对他对视。
萧绍脸色一僵,“这是朕的子嗣,怎会与朕无关?”
刘楚嫄双眼通红,却仍嘴硬,“才不是你的!”
褚定北连忙打断:“姨父姨母,这不是谈话的时候,快撤!”
萧绍这才命人层层护住载着他妻儿的马车,即刻突围出去。
一旁的郗湛急火攻心,拧眉问道:“炽繁母子被带走,可如何是好!”
褚定北抬眸望着淮水之上快速驶离的大船,沉声道:“容后再议,先撤退。”
而得了帝王命令誓要砍下褚定北脑袋的长孙禹,此刻暗道不妙。
“褚贼别跑!”他高声喝道,“来人,放箭!”
奈何南朝大军最外层的将士人手一架比人高的钢盾,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
不过半瞬,马车便在大军护送下顺利驶出了码头。
长孙禹气急败坏,却也不敢无诏擅自开战,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一路南下,疾速进入被严兵驻守的南朝疆域内。
一个月后,南北两朝的君王抵达各自的国都。
他们竟还不约而同地颁布诏令,册立东宫太子。
太极殿寝殿内,气氛十分微妙。
令荷极小声道:“听闻今日朝会上,许多鲜卑大臣跪求圣上遵守子贵母死的祖制将您赐死……圣上却不置可否,这可如何是好?”
闻言,炽繁垂眸沉吟,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小摇床上,白白胖胖的小元辙正呼呼大睡。
她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全然不知自己已成为一国储君。
崔炽繁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那狗皇帝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若说既往不咎,偏偏又剥夺了她原本的贵嫔位份,贬为庶人,软禁太极殿内不得离开半步。
可若说睚眦必报,倒又册立了她诞育的皇长子为储君。
甚至每日夜间都与她同床共寝,极尽缠绵,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令荷见她久久不语,担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没什么。”炽繁勉强勾起一抹笑。
令荷又压低嗓音,极小声道:“若圣上真的要依祖制办事,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闻言,炽繁清亮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夜深露重,月悬半空,元循才不疾不徐回到寝殿内。
金丝楠木拔步床内的娇小女人早已沉沉酣睡。
元循蓦地心头一软,径自俯下身吻了吻小女人白皙如凝脂的小脸蛋。
“嗯……”炽繁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圣上别……”
见小女人连睡梦中脱口而出喊的都是自己,元循只觉心中满是说不出的熨帖畅快。
他闷闷地轻笑,握住女人滑腻的小手把玩,低声道:“漉漉真乖。”
炽繁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故作娇滴滴道:“圣上今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才在前头商议了些事。”
趁着男人亲她时,崔炽繁伸手摸了摸藏在软枕之下的金钗……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来这狗皇帝从未在她面前脱下衣袍。
即便是与她抵死缠绵之时……
太极殿寝殿内,烛影摇曳,金丝楠木拔步床锦帐微晃。
“让罪妾伺候圣上解衣罢?”炽繁故作恭顺道。
她身上早已不着寸缕,对方却衣着完好无损,委实怪异了些。
尤其,她今夜还有旁的目的。
自褚定北南逃,京城禁军重新派给数名鲜卑将领分管。
而皇宫禁卫,则大半落在尚书右仆射独孤牧的手中。
独孤牧恰恰便是令荷的舅父,也早早与她们通了气儿。
待她今夜得了手,当今圣上“暴毙”的消息会暂时压下,直到数日后才会昭告天下。
届时,她的亲子继位,此生再不必担心性命被拿捏在旁人手里了……
元循浓长眉峰轻挑,“为何自称罪妾?”
崔炽繁软声道:“罪妾如今被贬为庶人,自知罪孽深重,只好以此为自称了。”
“如往常般便可,不必如此。”男人声音低了三分,“漉漉可知为何朕要剥夺你的位份?”
炽繁佯装乖顺:“妾身受人蛊惑,犯下弥天大罪,所以圣上才惩戒妾身的。”
紧接着,她又急切道:“妾身再也不敢了,如今一心只想好生伺候圣上。”
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熠熠生辉,满含深情。
元循轻笑了一声,心中志得意满。
他也不愿细想这话语中多么漏洞百出。
他布满茧子的指腹反复在女人精致秾丽的眉眼间描摹摩挲。
“既如此,朕便看看,漉漉要如何伺候朕。”
“是……”炽繁故作羞赧垂首。
柔嫩素手正要小心翼翼解开男人的衣襟,却被拦住了。
“不必解衣。”元循闷声道。
之前遭遇火袭而在身上留下的伤口基本愈合,但仍有明显的伤疤。
尤其是肩头的箭伤,回到洛阳才被让太医刮下了溃烂的腐肉。
他并不愿让眼前的女人看到。
炽繁咬牙暗恨,却也无法。
她竭力稳住呼吸,在男人意乱情迷之时,小手一点点伸向绣枕之下。
瞅准时机,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出一支金钗,对准男人的脖侧猛地一扎——
原本沉迷情事的男人似提前有感应,竟略闪避了一下。
锋利金钗直直扎在了他的左肩上,鲜血瞬间沁出,腥味蔓延。
炽繁暗道不好,呼吸骤然屏住,心跳漏了半拍。
该死!居然没扎中!
而元循浅色双眸猛地瞪大,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电光石火间,他反手钳制住女人两只纤细皓腕,使其动弹不得。
鲜血从布料渗出,并不算多,似乎只是小伤。
但偏偏此处正是男人前不久刚刮过腐肉的溃烂伤口。
如今尚未长出新肉,便再次遭到雷霆一击。
尖锐的金钗扎得极深,宛如摧心剖肝,刺痛深入骨髓。
“崔炽繁!”男人俊脸煞白,眉头紧紧拧着,“嘶……”
他竭力忍耐这巨大的痛楚,咬牙切齿:“你到底……如何才能心甘情愿与朕一起?!”
太极殿寝殿内,原本满室旖旎,瞬间被浓烈血腥味盖过。
男人额间青筋突突直跳,虚汗淋漓,面色煞白如纸。
左肩上不时鲜血渗出,一支鸾凤和鸣纹金钗穿过衣物扎得极深。
若是方才扎入脖侧致命之处,必然鲜血如喷泉而出,当场毙命。
元循疼得龇牙咧嘴,右手死死箍住身下女人的双手,并举过她头顶。
“崔炽繁!”他眸中难掩悲愤。
直直盯着身下这狠心的女人,一字一顿:“回、答、朕!”
炽繁扭动挣扎几下,意图挣脱男人的钳制。
偏偏他大手不仅不松力道,反而又攥紧了几分。
她下意识略一抬眸,便撞进男人凶煞狰狞的眸光中。
之前南逃还能推脱是旁人蛊惑,如今却是实打实的弑君谋逆大罪了。
他们之间脆弱单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撕破,如今她也没了与这暴君虚与委蛇的必要……
左右,她在他这里已罪无可恕。
按他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回绝对不会再如上次那般轻易放过她了。
见身下女人久久不答,元循整颗心如坠冰窖。
那攥着女人两只纤细皓腕的右手,指骨发青发白。
寝殿内陷入冗长的寂静,仿佛落针可闻。
良久,元循不得不正视那一直被他故意忽视的事情。
他粗喘着问道:“你与朕一样,重活了一回,是也不是?”
语调压得不沉,却让人脊梁骨分外泛凉。
然而,答案显而易见。
若非重活一回,怎么会莫名与毫无关联的褚定北扯上关系,怎么会一心想要杀他!
炽繁垂眸,“妾身听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元循突然冷冷笑出了声。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肩头伤口处还深深地扎着一支明晃晃的金钗。
元循双目赤红,俯下身好像恨不得把身下这可恶又狠心的女人弄死在床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元循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肩往外走,眸光沉沉似乌云——
“罪奴崔氏御前失仪,责令禁足自省,无朕允许,不得离开寝殿半步。”
说罢,他不禁自嘲冷笑。
甚至到了这个时候,他给她定下的罪名,仍只是“御前失仪”。
与此同时,南朝国都建康皇宫内。
褚定北单膝跪地,不卑不亢:“恳请圣上允许罪臣带兵北伐!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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