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判官神笔（七）
鬼面人望着方一琛笑而不语，一双鬼魅的眼睛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我没能杀得了周寻谦，但我已经尽力了，你别伤害我的儿子，求求你。”
“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相反，我要好好奖励你。”
“奖励？”
方一琛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寻谦没死，你不生气吗？”
“就凭你的能耐还杀不了他，不过只要判官笔刺伤他，以后就好对付了。你做得很好，当然该奖励。”
鬼面人手指轻轻一勾，方一琛的魂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直到这时，方一琛才忽然想起鬼面人曾说过，周寻谦是什么关圣帝君转世。
再结合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回到家里，方一琛发现自己的尸体已经躺在了院子里。
他错愕地看向鬼面人，眼中没有对方为自己收尸的感激之情，只有不寒而栗的恐惧。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死？”
“以凡人之躯和周寻谦搏命，当然会死。而且就算他今天手里没有枪，死的也会是你。”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会死还让我去杀他。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按你说的做，就能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你骗我？”
方一琛厉声质问，鬼面人却丝毫没有生气。
反倒是笑着说道：
“亲自动手杀过人，果然和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德行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才是我真正要找的人。”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长这么大，就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别人哪里不一样吗？譬如从小到大连伤风感冒都不曾有过，又或者是伤好的比旁人快许多。”
闻言，方一琛想起了自己儿时和弟弟一同玩耍时，曾不小心打碎了父亲珍爱的花瓶。
据说那花瓶是从皇宫里运出来的孤品。
所以父亲大发雷霆，狠狠地抽了兄弟俩几鞭子。
方一琛为了保护弟弟，还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因而还多挨了两鞭子。
经过这么一通毒打，弟弟卧床不起，生了场大病又娇养了一个月才好。
而他不到七日就活蹦乱跳了。
家里人都以为是他身体素质好，就连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现在一想，倒是和鬼面人说得完全吻合。
“是又如何？这能说明什么？”
“你生下来就与旁人不同，乃是万里无一的灵慧之人，虽无病痛折磨却注定早逝。”
“荒谬，我弟弟和普通人一样，不也年纪轻轻就过世了吗？”
“乱世之中，人命本就贱如蝼蚁，况且他有他的命数，岂可混为一谈？”
“那我算什么？我现在死了说什么都白搭。”
“又错了，只有你死了，才能不断拥有新的躯体，获得永生。”
鬼面人露出一抹阴骘的笑容。
同年，周寻谦康复后又屡次受伤，再不似从前那般英勇无畏。
直到那日街上发生枪战，方一琛的魂魄借机附身在周寻谦的身上，操控着他暴露在枪口之下，最终一命呜呼。
从那天之后，方一琛完全成为鬼面人手中的利刃。
他在鬼面人的操作下不断借运换躯体，以此来获得永世长存。
并以倭岛人马首是瞻，变着法地残害华夏同胞。
渐渐地，方一琛彻底摒弃了良善道德，变成了一头毫无人性的恶魔。
直到倭岛人投降，方一琛才黄粱梦醒。
他看着街道上高举胜利的横幅，内心既彷徨又恐惧。
于是他飞奔到鬼面人面前质问：“你不是说倭岛人能掌控华夏吗？你不是说我能有权有势人上人吗？现在算怎么回事！”
“方一琛，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就是你手里的一把刀，我哪有权利质问你啊。不过这十年来我发现还有一批和你一样戴着鬼面具的人处处跟我们作对，害得我们错失了许多良机。”
说到这儿，方一琛故意停顿了片刻，观察着鬼面人的神情。
果然让他看到鬼面人目露寒光，双拳紧握。
“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们有何过节，明明手段相似却各自为伍，直到倭岛人投降后我才想明白，你和你手下那些鬼面人是叛逃出来的吧。”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局我押错了宝，到头来落得一场空，便成了他们口中的叛徒。可若是我赌赢了，那些老顽固便是不懂变通的蠢货，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蝇附骥尾而致千里。”
回忆到此，凌霄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是这样，什么蝇附骥尾而致千里，把见风使舵说得这么高大上，还偏偏投靠的是倭岛那种畜生杂碎，活该他一败涂地。”
“不过没想到邪修在华夏危急存亡之际，竟然会伸出援手，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玄英记忆中的邪修心狠手辣，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当年保卫了华夏。
“说到底，邪修一门心思复活妖王就是为了统治华夏，如果被小小倭岛人捷足先登，他们哪还有脸面活在世上。”
重明一语中的。
他最了解邪修，也最清楚邪修为什么容不下那个鬼面人。
“方一琛，你身边那个鬼面人有无名号？”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手下的鬼面人都叫他师父，后来他收揽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叫他自白先生。”
“当时你借了方文骅的躯体，跟在你身边的并不是他。”
“没错，他发现我越来越不受控，所以就想找一个和我一样灵慧的人代替我，可他在我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弃之可惜，所以就派了他的得意弟子辅佐我。”
“他那个徒弟是不是曾受过烈火焚烧，又在水中重生？”
“是。”
“看来当日在废旧仓库的鬼面人就是那自白先生的徒弟了。”
重明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和邪修交手数次，唯有那个鬼面人透着一股嗜血的煞气。
本以为是太久没见过邪修的缘故，现在想来却是因为不同派系培养出来的。
凌霄紧接着问道：
“说起方文骅，他应当是你的后人吧。”
“是，不过并不是直系，在遇见周寻谦之前，我的那些亲戚们就各自逃命去了。方文骅就是我叔父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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