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刺杀
一晃就入了秋，风没了夏日的燥热，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点桂花香和青草晒透的味道。
御花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飘下几片，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金。
殷岁岁穿着件小袄，袖口绣着小小的枫叶，跑在前面踩落叶，咔嚓咔嚓的，像在玩什么新奇的玩具。
殷长赋跟在后面，看着她跑两步就弯腰捡一片好看的落叶，小心翼翼夹在衣襟里，忍不住笑：“捡这么多落叶做什么？”
殷岁岁回头，举着一片边缘泛红的叶子，脆生生喊：“给爹爹做书签呀！”
殷长赋看着她，想着她整日呆在宫里也确实是无聊，连片树叶都要当成宝。
不如有空的时候，带她出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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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宫人就来禀报岁岁，说陛下要带岁岁去秋狩。
殷岁岁不懂秋狩是什么。
她等殷长赋下朝回来，拉着殷长赋的衣角问：“爹爹，秋狩是去捡更多落叶吗？”
殷长赋蹲下来，帮她理了理小袄的领口，解释道：“是去城外的猎场，看看风景，还能射些兔子、小鹿，晚上我们烤着吃，也能给岁岁做小皮袄。”
殷岁岁一惊：“兔子和小鹿，为什么要伤害他们呀呀？”
殷长赋愣了愣：“因为它们是猎物啊……”
殷岁岁摇头：“不能伤害它们！它们会疼，会哭的，岁岁不要小皮袄，也不要烤着吃！”
殷长赋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感受到她的惊讶与不忍，只好哄道：“好，听你的，不射它们，我们就去看看风景，捡落叶，好不好？”
殷岁岁立刻笑了，搂住他的脖子：“爹爹最好啦！”
出发的队伍浩浩荡荡。
殷长赋把殷岁岁抱在自己的马背上，用披风裹着她，免得风刮到。
殷岁岁趴在他怀里，掀开披风的一角，看路边的风景。
偶尔有小虫子飞过，她就伸手去抓，抓不到也不气馁，笑得眉眼弯弯。
到了猎场，天刚过辰时。
猎场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鸟儿的叫声，还有远处小动物跑过的沙沙声。
侍卫们散开，准备围猎。
殷长赋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刚要拉弓，就感觉怀里的小身子动了动。
殷岁岁抬头，看着他手里的弓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爹爹，不许拿弓箭！等会儿看到小动物朋友，会吓到它们的！”
殷长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像怕他真的射箭似的，只好无奈地把弓箭递给旁边的侍卫，吩咐道：“把弓箭都收起来，今日不围猎，就四处走走。”
侍卫们愣了愣，还是乖乖把弓箭收了起来。
殷岁岁这才放心，松开他的手腕，笑着说：“爹爹真好！我们去那边看看，那里有好多小野花！”
殷长赋抱着殷岁岁，慢慢往她指的草地走。
风一吹，各色的小花轻轻晃。
殷岁岁伸手，小心翼翼摘了一朵，别在自己的小袄上。
又摘了一朵，递到殷长赋面前：“爹爹，给你戴！这样爹爹就像小花一样好看！”
殷长赋接过。
殷岁岁又从他怀里下来，在草地上找小虫子，看到一只绿色的小蚂蚱。
小蚂蚱停在草叶上，晃了晃触角。
殷岁岁开心极了，回头跟殷长赋说：“爹爹你看！小蚂蚱不怕岁岁！”
殷长赋凑过去，跟她一起看：“是呀，因为你乖，不欺负它们，它们就不怕你。”
走了一会儿，殷岁岁看到前面的草丛里，有一只小小的兔子，浑身雪白，跟小兔子长得有点像，正蹲在那里啃青草：“爹爹！你看，是小兔子！跟小兔子一样！”
殷长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只小野兔。
他想伸手把殷岁岁抱得更紧些，免得惊动了兔子，却见殷岁岁踮着脚尖，轻轻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哄：“小兔子，别害怕，岁岁不伤害你，也不让爹爹伤害你。”
小野兔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没跑，反而继续啃青草。
殷岁岁站在离它两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就那么看着它。
小野兔啃完青草，抖了抖身子，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树林里，殷岁岁看着它的背影，笑着挥手：“小兔子，再见啦，下次岁岁再来看你！”
殷长赋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擦了擦她脸上沾着的草屑，问：“岁岁不觉得可惜吗？没猎到猎物，晚上吃不到烤肉了。”
殷岁岁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可惜！”
两人又往树林里走了走，殷岁岁捡了好多形状好看的落叶，还摘了几颗野果子，小心翼翼放在口袋里，说要带回去给猫猫、小比格和小兔子看看。
殷长赋陪着她，偶尔帮她捡一片够不到的落叶，帮她拍掉身上的草籽，全程没提一句围猎的事。
只跟着她的脚步，看她跟这片林子互动。
夕阳的余晖把猎场的草地染成暖金色，风卷着落叶簌簌飘落，落在殷长赋的披风上，也落在殷岁岁摊开的小手里。
她靠在殷长赋怀里，眼皮耷拉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里还嘟囔：“爹爹……落叶书签……”
眼看就要睡熟了。
殷长赋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额发。
宋征扬带着几名亲卫在周围警戒，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小公主。
一阵异样的风声划破静谧。
宋征扬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戒备！”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突然窜出数十条黑影，个个蒙面执刃，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护驾！”宋征扬暴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率先迎上最前面的刺客。
他的刀法凌厉，刀光霍霍间，已逼退两名刺客。
可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身手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殷长赋瞳孔一缩，睡意全无的同时，迅速将殷岁岁往怀里紧了紧。
只见几名刺客已经突破了防线，直奔他们而来！
殷长赋毫不犹豫，身形如箭般掠出，抬手夺过一名亲卫递来的长剑，手腕翻转间，剑花绽出，刺向迎面而来的刺客。
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转瞬便洞穿了那名刺客的肩胛。
殷岁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刀光剑影，耳边是兵刃相撞的脆响和刺客的嘶吼。
她吓得浑身一颤，小手紧紧抓着殷长赋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再看：“爹爹……爹爹……”
殷长赋一边挥剑格挡，一边低头安抚：“岁岁不怕，我在。”
他的声音沉稳，可握着剑的手却青筋暴起。
这些刺客目标明确，显然是冲他来的。
更要命的是，对方似乎早有准备，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宋征扬带着亲卫死死守住外围，挡下绝大部分刺客，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却依旧咬牙死战。
“陛下！属下断后，您带公主先走！”他嘶吼着，一刀劈开一名刺客的攻势，却没防住侧后方袭来的匕首。
利刃划破他的大腿，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又立刻撑着长刀站起。
但很显然，刺客早有准备，他们默契地包围他们，如同某种阵法般四面八方包围的均匀，个体之间又可以随时互相接应。
撤离这条路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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