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慈禧和雷罡消散
枪口无声地转动着，枪身上流转的金色佛光在幽暗的墓室里拖曳出几道温暖的轨迹，最终稳稳地对准了那三道僵立在原地、被无边恐惧攫住的身影。
慈禧那张脸，此刻已看不出半分“老佛爷”的雍容威仪。
惨白如敷了厚粉的皮肤，因为极致的惊骇与不甘而扭曲抽搐着，五官挤在一起。
猩红色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那六个黑洞洞的、刚刚将所谓“灯神”轻易“超度”的枪管，又缓缓移向佛光笼罩、宝相庄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古德。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破旧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像有什么浓痰堵住了气嗓，想骂，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她身边，那一左一右的太监总管和武将统领，更是狼狈。
两张脸灰败得跟死人没两样，不，他们本来就是死人，但现在连死人脸上那点僵硬的光泽都没了，只剩下死灰。
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身上那破烂的官服和铠甲随着颤抖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刚才“灯神”被金色洪流撕碎湮灭的景象，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们残存的意识里。
那不是战斗，那是碾压，是不讲道理的超度。
源自力量层次和属性本源的绝对克制，把他们最后那点凭借尸煞支撑起来的凶性和斗志，碾得粉碎。
别说反抗，他们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念头，都像被冻住了，生不出来。
“你……你这使的是妖术！邪法！”
慈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干裂，像用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
她枯瘦的身体猛地一挺，试图做最后一搏。
那身早已焦黑破烂的明黄龙袍，竟再次无风自动，鼓荡起微弱的阴风。
一双鸡爪般的手颤抖着抬起，乌黑发亮、长达数寸的指甲“噌”地又冒出一截，尖端泛起幽幽的、不祥的蓝黑色光泽，对准了古德。
她在催动体内可能仅存的那点本源尸煞，想要扑上去，哪怕咬下一块肉，抓出一道血痕。
然而，古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他手中那挺“南无加特林菩萨”依旧稳稳端着，六个枪管并未再次开始那令人心悸的旋转预热。
他只是看着慈禧那徒劳的、歇斯底里的最后挣扎，轻轻摇了摇头，像在看一只往火里飞的蛾子。
“苦海已沉，何必执迷。”
话音落下，并不高昂，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墓室。
古德心念微动。
这一次，他没有去扣动那无形的扳机。
只见笼罩他周身的浩瀚精纯佛光，骤然向内一收！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去极乐世界！”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奇点坍缩，所有的光明、温暖、威严、慈悲，都在刹那间凝聚于他胸腹之间一点。
紧接着——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目欲盲的闪光。
只有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世界本源、能涤荡灵魂的宏大嗡鸣，自他体内沛然勃发！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墓室中每一个存在的心灵深处！
以古德为中心，一圈璀璨到无法逼视的金色佛光，轰然向外爆发、扩散！
化作一道急速扩张的璀璨金色光轮！
光轮所过之处，黑暗退散，阴秽消融，连空气都被晕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它瞬间席卷了整个庞大的墓室空间！
漫过了做扑击状的慈禧三人，漫过了地上那颗干瘪濒死的雷罡飞头，也漫过了后方目瞪口呆的林九英、毛小方等所有人。
“啊啊啊啊——！！！”
首当其冲的慈禧、太监总管、武将统领，在金色光轮触及身体的刹那，发出了凄厉到无法形容、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声音里包含了极致的痛苦、无边的恐惧，以及被彻底超度的绝望。
他们周身翻腾的漆黑尸煞，在这纯粹的佛光照耀冲刷下，如同烈日暴晒下的冰块，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嗤嗤”作响着迅速消融、汽化，化作缕缕带着腥臭的黑烟，旋即又被佛光彻底净化，点滴不存。
他们的身体，那历经阴煞滋养、坚逾精钢的飞僵、半步飞僵之躯，此刻却脆弱得像烈日下的雪人。
从皮肤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细微的飞灰！
那过程并非缓慢的灼烧，而是一种迅捷却“温和”的湮灭。
佛光过处，血肉、骨骼、衣物、饰品……一切物质与非物质的构成，都在那充满慈悲却又无可违逆的净化法则下，回归最原始、最洁净的虚无。
慈禧疯狂地挥舞着只剩下半截、正在化为飞灰的双臂，猩红的眼瞳里最后倒映的，是无边的怨恨、滔天的愤怒，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茫然。
她似乎想抓住什么，想质问什么，想咒骂这贼老天，为何她慈禧，生前执掌乾坤，死后的谋划，竟会落得如此下场，形神俱灭，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然而，佛光无情，亦无分别。
在这源自旃檀功德佛的无上净世伟力面前，生前是帝王将相还是乞丐流民，死后是凶戾飞僵还是孱弱游魂，并无区别。一切基于阴邪、罪业、执念而存在的，皆在光中消弭。
一切因果罪孽，皆被涤荡一空。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璀璨的金色光轮无声掠过。
原地，空空如也。
慈禧、太监总管、武将统领，三道曾让众人陷入绝境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灰烬，甚至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气息都未曾残留。
彷佛他们从未踏入过这间墓室，从未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盏之前从慈禧手中掉落、此刻静静躺在冰冷地面上的青铜莲花灯，在浩瀚佛光余韵的扫过下，微微震颤了一下。
灯身上那些扭曲蠕动的蝌蚪状邪异符文，如同被无形刻刀划过，寸寸断裂、失去光泽。
最终，灯体发出“卡”一声轻响，裂成了几块毫无灵性、与寻常废铜无异的碎片。
佛光并未停歇，继续以古德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蔓延，轻轻拂过不远处地面上那颗早已气息奄奄、干瘪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连悬浮都难以维持的雷罡飞头。
那飞头似乎对这股温暖、净化一切的力量有所感应。
紧闭的、深陷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眼角处，竟缓缓渗出了一滴黑色液体，宛如血泪。
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尖叫，没有诅咒世间的恶毒咒骂，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夹杂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解脱，有遗憾，有追悔，或许还有一丝对遥远过去、师门学艺时光的模糊怀念。
随着这声叹息消散在佛光中，那颗作恶多端、执迷不悟的飞头，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塑，无声无息地彻底散开，化作一捧细细的、灰白色的尘埃，连同其中最后一点残存的邪念与魂力，被温暖的佛光轻轻拂过，便彻底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为祸一方、堕入魔道、执念深重的前天道派弟子，南洋飞头降传人雷罡，于此，罪业消弭，形神俱灭。
做完了这一切，那笼罩古德、充斥墓室的璀璨佛光，如同它有生命般，开始迅速向内收敛。
浩瀚的光芒流水般退回他的体内，那令人心悸又安宁的佛韵也渐渐淡去、内敛。
他手中那挺画风清奇的“佛光加特林”，在最后流转的金色光华中，形态如水波般荡漾、重组，眨眼间便恢复了原本古朴沉重的青铜阔剑模样。
古德手腕一翻，“锵”的一声轻响，将阔剑稳稳插回背后的琴盒之中。
一切异象平息。
唐三葬已的神力已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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