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三面楚歌，暗夜惊魂

念霜带着一身寒气与沉重的心情回到锦绣苑时，已是午后。她屏退左右，将京郊之行所见所闻，尤其是挽月那破碎却惊心的遗言，原原本本禀告了沐云笙。

“……夫人临终前提及‘桂花糕’与‘许……秦……’，奴婢推断，极可能与许国公夫人秦氏有关。而挽月，在我们离开后不久，便被沐府的人……灭口了。”念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与寒意。

沐云笙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阳光透过窗纸，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桂花糕……许秦氏……”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母亲临终前的呓语，绝不会是无的放矢。桂花糕是点心，许秦氏是国公夫人……这两者如何能关联到母亲的“恶疾”与死亡？是母亲误食了许秦氏所赠的、被做了手脚的桂花糕？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许国公府……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秦玉婷那日在秋狩看她的眼神，此刻回想起来，更觉意味深长。

“小姐，沐天宇那边，我们安插的人传来消息，他今日暗中接触了城外黑风寨的人，恐怕……要对您不利。”念秋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凝重。

沐云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沐天宇……果然按捺不住了。勾结土匪？倒是符合他那个蠢钝又恶毒的心性。

“看来，他们是迫不及待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了。”沐云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张写着孙德海地址的纸条。江南……终究是鞭长莫及。

就在她思忖着如何破局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夜枭啼鸣般的哨音。

是影煞的紧急信号！

念霜瞬间闪至窗边，警惕地向外望去。念秋则护在沐云笙身前。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轻烟般掠过院墙，落入院内，正是影煞之一。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低沉：“小姐，城外杨柳庄方向发现不明身份之人活动，疑似在搜寻什么。我们留守监视的人发现后，对方立刻警觉撤离，身手极为了得，我们的人……跟丢了。”

沐云笙眼神一凛。是沐天宇派去灭口的人？还是……许国公府的人？他们动作竟然如此之快！是在找挽月，还是……在找与挽月接触过的人？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杨柳庄这条线，恐怕已经引起了幕后之人的警觉，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了！

“传令下去，所有在外活动的影煞和顾家暗卫，近期全部转入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沐云笙立刻下令，声音果断。

“是！”

然而，仿佛觉得眼前的局面还不够混乱。就在影煞领命欲退下之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依旧是那一身毫无杂色的夜行衣，脸上覆盖着冰冷的黑色面具。

墨染！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而且如此突兀地现身？

念霜和念秋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兵刃虽未出鞘，但杀气已弥漫开来。

沐云笙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她看向墨染，心中警铃大作。君槿楼的人此时出现，绝非好事。

“墨染先生不请自来，有何指教？”沐云笙语气平静，心下却飞速盘算。

墨染面具下的目光依旧漠然，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声音毫无波澜，却投下了一颗更沉重的炸弹：

“沐大小姐，楼主让在下传讯：江南姑苏那边，出了意外。”

沐云笙心头猛地一沉！

“孙德海所在的那间药铺，三日前夜间突发大火，火势凶猛，药铺连同相邻几家铺面皆焚毁殆尽。”墨染的声音冰冷地陈述着，“现场清理出数具焦尸，经初步查验，其中一具……特征与孙德海吻合。”

孙德海……死了？！

沐云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才刚得到线索不过两三日，远在江南的关键证人，就这么巧地葬身火海？！

这绝不是意外！

是灭口！是幕后黑手在清除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线索！而且，对方的手段如此狠辣果决，势力渗透之深，远超她的想象！

挽月刚被灭口，孙德海就葬身火海……两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掐断！

是谁？沐春风？沈玲儿？还是……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与许国公府有关的黑手？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阳光似乎都失去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与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人窒息。

沐云笙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母亲的冤屈，外祖一家的血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眼看着真相就在眼前，却一次次被无情地斩断希望……

墨染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没有感情的傀儡，等待着她的反应。

良久，沐云笙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震惊和愤怒而有些涣散的眸子，重新凝聚起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火焰，而是一种淬炼过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线索断了，又如何？

人死了，又如何？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仇恨还在燃烧，她就绝不会放弃！

“回去转告楼主，”沐云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他的消息，我收到了。合作，继续。”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墨染的面具，直视其背后那个神秘莫测的君槿公子。

“也请楼主查一查，这把来自江南的‘火’，究竟是谁放的！”

墨染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漠然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话已带到，告辞。”

黑影一闪，他已消失在门外，如来时一般突兀。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主仆三人，以及那弥漫不散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念秋担忧地看着沐云笙：“小姐……”

沐云笙抬手打断她，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张已无用的地址纸条，将其凑到烛火前，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吞噬了那行小字，化为灰烬。

“他们越是想掩盖，就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沐云笙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暗查不行，那就……引蛇出洞！”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张牙舞爪的敌人。

“沐天宇不是想对我动手吗？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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