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功成身退与归途暗涌
冀州城西,原本一片荒废的校场,此刻人山人海。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插着“肃静”、“回避”的虎头牌,台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前排是手持水火棍、面容肃穆的衙役和挎刀挺立、眼神锐利的沙棘堡老兵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沉痛的快意。
高台上,李承弘端坐正中,代表朝廷法度。萧战坐在他身侧,没穿官袍,还是那身粗布短褂,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
时辰到,三声追魂炮响。
一队队蓬头垢面、戴着沉重枷锁镣铐的犯人被押解上台。为首的正是前冀州总督孙有德,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仪,穿着脏污的囚衣,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几乎是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刽子手架着拖上来的。紧随其后的是胡元奎、李黑风、净业教三大总护法、黑山县令赵德柱、卫所千户陈振武等同案要犯。
监斩官高声宣读判决书,一条条罪状,从贪墨巨万、草菅人命,到勾结邪教、残害孩童,再到欺君罔上、祸乱地方……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犯人心里,也敲在台下无数百姓的心上。
当读到“孙有德,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依律判处斩立决,抄没家产,家眷流放三千里”时,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了他!”
“为死去的孩子报仇!”
“青天大老爷!”
无数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头雨点般砸向台上的孙有德。孙有德浑身颤抖,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萧战皱了皱眉,对旁边挥挥手。立刻有老兵上前,将失控往前冲的百姓稍微向后拦了拦,避免发生踩踏。
判决宣读完毕,李承弘拿起朱笔,在犯由牌上重重勾下。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令箭掷地。
刽子手举起雪亮的鬼头刀。
阳光下,刀光一闪。
“噗嗤!”
血光迸溅!
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地,曾经叱咤风云、作威作福的封疆大吏和邪教魁首,就此身首异处,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汹涌的哭喊和欢呼。许多失去亲人的百姓跪倒在地,向着高台方向磕头痛哭;更多的人则激动地挥舞手臂,高呼“青天”。
萧战看着台下那些激动、悲伤、又带着解脱的脸,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杀几个人容易,但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恢复生机,让百姓不再受欺压,路还很长。
行刑完毕,李承弘起身,走到台前。他穿着亲王蟒袍,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威严。
“冀州的父老乡亲们!”李承弘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全场,“首恶已诛,国法已彰!从今日起,冀州的天,晴了!”
台下掌声雷动。
“父皇已委任新的总督、知府、县令,不日即将到任!冀州的新政,不会变!‘春耕贷’、‘工票’、‘惠民市’、‘一村一品’,都会继续推行!朝廷会帮助大家,重建家园,恢复生产!”
“本王与萧国公,奉旨查案,使命已成,亦将不日返京复命。但请大家放心,朝廷的眼睛,始终看着冀州!任何欺压百姓、祸乱地方之事,绝不容忍!”
“望诸位乡亲,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遵纪守法,勤劳务实,共同建设一个崭新的、富足的冀州!”
“大夏万岁!皇上万岁!”
“大夏万岁!皇上万岁!”百姓们群情激昂,跟着高呼。许多人眼中含着泪花,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萧战也站了起来,走到李承弘身边,拿过喇叭,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看似粗豪、却为他们带来生路的国公爷。
“乡亲们!”萧战的破锣嗓子响起,“大道理,睿亲王都说了。我就说两句实在的。”
他指了指远处已经初具规模的“惠民市”和镜湖工地方向:“看见没?那些地方,是咱们一锹一镐干出来的!以后还会更好!路会越修越宽,集市会越来越热闹,村子会越来越富!”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好日子,不是等来的,是干出来的!也不是靠拜哪个神仙老母拜来的,是靠自己这双手挣来的!”
“以后,谁要是再跟你们说什么‘交钱保平安’、‘拜神得福报’的鬼话,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然后来衙门告他!官府给你们撑腰!”
“还有,新来的官老爷,你们也给我盯着!他们干得好,你们就支持;他们要是敢伸手捞不该捞的,敢欺负人,也别怕!冀州离京城是不远,但老子萧战,还有睿亲王,还没死呢!告状的信,总能送到我们手里!”
这话说得又糙又直,却格外提气解恨。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国公爷放心!俺们记住了!”
“谁再信那些鬼话,谁是棒槌!”
“俺们一定把日子过好!”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重新焕发生机的面孔,萧战咧嘴笑了,挥了挥手。
法场正典,民心归附。冀州的这一页,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冀州府衙变成了一个超级大课堂和指挥中心。
新任的冀州总督还没到,但朝廷指派的几位知府、知州、以及大量填补空缺的佐贰官、吏员,已经陆续抵达。这些人里,有从其他地方调任的干吏,有科举新中的进士,也有少数是萧战和李承弘从本地选拔、破格提拔的可靠之人。
萧战没让他们闲着。他让李铁头、赵疤脸分别负责,将龙渊阁抽调来的账房、管事,以及沙棘堡那些识文断字、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若干个“培训小组”。
“城建组”由几个老工匠和萧战亲自抓的工房老吏领头,带着新任官员和本地招募的匠人,实地讲解“惠民市”的规划理念、镜湖的生态循环设计、道路水渠的施工标准和维护要点。萧战甚至亲自上阵,拿着炭笔在墙上画示意图:“看,这里排水沟要这么挖,才不容易堵;这个摊位朝向要避开西晒,不然夏天能把人烤熟……”
“农业组”由三娃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负责,讲解“春耕贷”的发放流程、审核要点,以及“一村一品”的选品、种植/养殖技术、与龙渊阁的收购合同细节。三娃还特意强调了药材种植的注意事项:“板蓝根喜阴,金银花要搭架,采收时节最关键,早了药效不足,晚了就老了……”
“商贸组”则由龙渊阁的资深掌柜主持,讲解“工票”、“粮票”的流通兑换机制,市场管理规则,如何吸引商户、维持公平交易,以及如何利用冀州本地资源发展特色商业。
“政务组”由李承弘亲自坐镇,讲解新政的核心精神——“为民、务实、透明、可持续”,强调吏治清廉的重要性,传授如何处理民间纠纷、如何有效动员百姓参与公共建设、如何做好账目公开(“公示栏”制度)等具体工作方法。
每天从早到晚,府衙里都是热火朝天的讨论声、讲解声、提问声。许多新来的官员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这种“务实到粗糙”的培训方式,但很快就被那些具体可行、充满巧思的方案所吸引,也渐渐理解了萧战和李承弘在冀州推行这一套的深层用意——不是搞花架子政绩,是真真切切要让老百姓得实惠,让地方有发展。
一个从江南调来的年轻进士,私下里对同僚感慨:“以前读圣贤书,总觉‘民为贵’是大道。到了冀州,听了萧国公和睿亲王这一套,才知大道竟能如此‘接地气’。修一条渠,发一张票,管一个市场,皆是学问,皆见真心。”
除了培训官员,萧战还有更深一层的安排。
他将龙渊阁在冀州分号的一部分骨干,以及沙棘堡老兵中那些有特长、愿意留下的,有意识地“嵌入”到冀州新成立的各个机构和企业中。
龙渊阁的资深账房,进入了州府新成立的“钱粮稽核所”,负责监督“春耕贷”等专项资金的使用;精通采买和品控的管事,进入了“惠民市”管理机构,负责商户准入和商品质量抽查;熟悉药材的伙计,则加入了“一村一品”指导队,长期驻村提供技术支持。
沙棘堡的老兵们,除了部分进入州府和县衙担任衙役班头、巡检,维持地方治安,更多的是被安排到了各个工程队担任监理,或者进入新成立的“护田队”、“护林队”,利用他们的组织纪律性和执行力,保障新政的落实,同时也防范可能出现的残余势力反扑。
这些“种子”,不占正式官位,但掌握着实实在在的监督权、技术权和部分执行权。他们将成为新政在冀州扎根、防止人走政息的重要保障。萧战给他们的命令很明确:“老老实实干事,盯紧各个环节,有异常及时上报。不许多拿百姓一针一线,也不许任何人破坏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规矩。”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新任冀州总督——一位以清廉干练著称的御史中丞,已快马加鞭赶到,正式接印视事。萧战和李承弘与他做了详细交接,将整理好的所有卷宗、账目、规划图、人员名单,以及一份厚厚的《冀州新政实务手册》,尽数移交。
新任总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资料和眼前这两位虽然年轻(萧战不算年轻,但气质……)却已创下偌大功业的钦差,心中既感压力,也充满敬意,郑重承诺必不负所托。
离城那天,天还没亮,冀州城的街道两旁,就已经自发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红枣、干粮、甚至还有活鸡活鸭,想要送给即将离开的萧国公和睿亲王。
萧战的马车(他本来想骑马,被李承弘以“亲王仪仗需整肃”为由强行塞进马车)刚出衙门,就被热情的百姓围住了。
“国公爷!殿下!带上吧!一点心意!”
“自家鸡下的蛋,新鲜!”
“这双鞋,俺婆娘熬了好几夜纳的底,您路上穿!”
萧战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那一张张诚挚的脸,眼眶竟有些发热。他跳下马车,对着百姓们团团作揖:“乡亲们!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不能收!朝廷有规矩,我们不能破例!大家的日子刚有起色,这些东西留着自己吃,给孩子补身体!看到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比给我们金山银山都强!”
他死活不肯收,百姓们急得直掉眼泪。最后,还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站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黝黑发亮的泥土。
“国公爷,殿下,俺们知道规矩。这些吃食您不收,俺们不勉强。”老汉声音哽咽,“这是从俺家地里,最肥沃的那块地方,挖的一捧土。冀州的土,养活了俺们祖祖辈辈。请您带上,算是个念想。啥时候想起冀州了,看看这土,就知道,这儿有几十万人,念着您二位的恩德!”
萧战看着那捧还带着湿气的泥土,沉默了片刻,郑重地双手接过,用一个粗陶罐小心装好。
“这礼,我收了。”萧战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乡亲们。都回吧,好好过日子。冀州……就交给你们自己了。”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出城门。身后,是无数百姓长久的驻足、挥手,和隐约的啜泣声。
李承弘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回望越来越远的冀州城墙,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这里,曾是他政治生涯真正开始的地方,充满了血腥、阴谋,但也孕育了新生和希望。
“四叔,我们会再回来的,对吧?”李承弘轻声问。
萧战抱着那个装着泥土的陶罐,摩挲着粗糙的罐壁,咧嘴笑了笑:“当然。等你这小子将来当了……咳咳,等你有空的时候,咱们回来看看。看看镜湖是不是真成了景,惠民市是不是比京城西市还热闹,看看李家洼的板蓝根是不是卖到了江南。”
他的目光投向马车前进的方向,那里是京城。
“不过现在,咱们得先回去,把京城那摊子事,也好好‘收拾收拾’。”
回京的队伍规模不小。除了萧战和李承弘的仪仗、护卫,还有押解着部分重要证物(如那本核心账册、周福信件副本等)的车队,以及赵疤脸、三娃、狗儿等亲信随从。五宝和部分夜枭精锐早已提前分散潜入京城打前站。
走的依然是官道,但沿途气氛明显与来时不同。所过州县,地方官员无不恭敬出迎,百姓也多有围观,议论纷纷。冀州之事早已传开,萧战和李承弘如今是朝野皆知、手握实权、圣眷正隆的钦差红人,更是扳倒了封疆大吏和庞大邪教的“煞星”,无人敢怠慢。
但在这表面的恭敬之下,萧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有时,会在路边茶棚看到一些不像普通行商或农夫的人,目光游移地打量着队伍;有时,夜宿驿站,会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窥探;甚至有一次,在通过一段山路时,前方的斥候回报,发现路边山林中有可疑的痕迹,像是有人潜伏过,但又迅速撤离了。
“看来,有人不太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回京啊。”萧战坐在马车里,对李承弘低声道。
李承弘神色凝重:“是四哥的人?还是周阁老的余党?”
“都有可能。或者……两者都有。”萧战冷笑,“咱们在冀州动了他们的蛋糕,又掌握了要命的证据。狗急跳墙,也不奇怪。”
他掀开车帘,对骑马护卫在侧的李铁头招招手。李铁头立刻靠过来。
“铁头,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晚上宿营,加双岗,暗哨放远点。伙食和水源,必须专人查验。”萧战吩咐,“另外,告诉赵疤脸,让他带几个好手,暗中脱离队伍,在咱们前后左右十里范围游弋侦查,发现任何可疑,立刻示警,必要时……可以先下手为强。”
“明白!”李铁头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嘴唇,“憋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萧战瞪了他一眼:“活动个屁!安全第一!能不冲突最好。咱们是回京复命,不是去剿匪。但要是真有不开眼的撞上来……也别客气。”
“是!”李铁头嘿嘿笑着去了。
接下来的路程,明显戒备森严了许多。老兵们看似随意骑行,实则始终保持着战斗队形,将萧战和李承弘的马车护在中央。夜晚宿营,更是明哨暗哨交错,几乎无死角。
或许是因为戒备严密,或许是因为对方也在权衡,直到距离京城只剩两日路程,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个较大的镇子驿馆住下。驿丞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得妥妥当当。晚饭后,萧战照例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李承弘则在房中看书。
赵疤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战身侧,低声道:“国公爷,下午在前面三十里的‘野狼峪’,我们的暗哨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小块黑色的、不起眼的布条,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奇怪的腥甜气味。
萧战接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一皱:“火油?还有……磷粉?” 这是制作某些简易火器或燃烧物的材料。
“不止。”赵疤脸声音更冷,“暗哨在附近草丛里,还发现了至少二十人潜伏过的痕迹,脚印杂乱,但离开时方向一致,是往西北深山去的。他们应该埋伏了很久,但不知为何,最后放弃了。”
“野狼峪……”萧战回忆着地形,“那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他们连火攻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他眼神冰冷:“知道是什么人吗?”
“痕迹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明显标识。但暗哨在其中一个潜伏点,捡到了这个。”赵疤脸又递过来半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兽头的图案。
萧战仔细辨认,瞳孔微缩:“这是……北境狼国‘铁狼卫’的标记?虽然是旧的,磨损严重,但不会错。老子在北境跟这帮孙子打交道多了,认得这狼头。”
狼国?铁狼卫?
萧战和李承弘一直怀疑四皇子与狼国有勾结,走私粮食军械。如今,竟然连狼国的精锐秘密部队(铁狼卫是狼国大汗的亲卫,也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都可能出现在大夏腹地,试图伏击回京的钦差?
这背后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四皇子勾结狼国,派狼国死士来截杀……那他的疯狂和决绝,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权力争斗范畴,近乎叛国通敌了!
“这事,还有谁知道?”萧战沉声问。
“只有属下和那个发现痕迹的暗哨。属下已让他保密。”赵疤脸道。
“做得好。”萧战将布条和铁牌收好,“此事非同小可,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睿亲王知道,免得他忧心。等回京之后,连同其他证据,一并呈报皇上。”
他望向西北深山的方向,眼中寒芒闪烁:“狼国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也好,这次回京,新账旧账,一起算!”
又过了一日,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大巍峨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如同匍匐的巨兽。城楼上飘扬的龙旗依稀可见。官道上的人流车马明显增多,喧嚣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离家数月,经历生死,涤荡污浊,如今终于归来。
队伍中的气氛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越是接近终点,越有可能出现最后的疯狂。
李承弘也走出了马车,骑在马上,望着越来越近的京城,心情复杂。这里有他的家,有他怀孕的妻子,有他敬畏的父亲,也有他那位如今面目模糊、可能包藏祸心的四哥。此番回京,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面和更艰巨的考验。
萧战策马来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怎么?近乡情怯了?别怕,有你四叔在呢。京城这帮孙子,再怎么蹦跶,还能比净业教那帮妖人更邪乎?还能比孙有德那老小子更贪?放心,咱爷俩联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引得周围护卫的老兵们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李承弘也被他的情绪感染,笑了笑,心中安定了许多。
是啊,有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总能化险为夷的四叔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挺直腰背,望向那熟悉的城门。
京城,我回来了。
带着冀州的泥土,带着百姓的期盼,也带着……足以掀翻某些人命运的证据和决心。
风暴,或许就在眼前。
但我,已非昔日离京时的那个稚嫩亲王。
“进城!”
队伍缓缓向前,穿过高大的门洞,汇入京城滚滚的人流与喧嚣之中。
新的篇章,即将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轰轰烈烈地展开。而萧战和李承弘,无疑将是这新篇章中,最引人注目的主角之一。
城楼一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目光远远地追随着入城的车队,片刻后,悄然隐去。
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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