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内卷时代
轻纺二厂的厂长从卡车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边嘎嘎大笑：“怎么样宋厂长，我这办事效率带派不带派！中午刚签完合同，下午我就给你送过来，这速度，嘎嘎地！”
纺织厂厂长听见这声音，皱着眉头回头：“啥动静这是。”
宋星辰若无其事：“没什么事，可能是在跟别人说话吧。”
纺织厂厂长疑惑：“真的？”
“真的。”宋星辰给高丽萍使了个眼色，“高丽萍，你去看看情况。”
奈何高丽萍像个二傻子一样，愣是杵在原地不动弹。
跟宋星辰四目相对了片刻，高丽萍还傻乎乎地问出了一句：“什么情况，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宋星辰，“……”
她好像明白，高丽萍明明掌握着一手纺织核心竞争力，却能被一个小破作坊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原因了。
门外。
轻纺二厂厂长喜气洋洋地走进来，一边大声嚷嚷。
“宋厂长！宋星辰！我来给你送货了！”
糟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彻底没招了。
她认命地回过头去，看向来人，笑得很无奈：“你来得确实挺快。”不过，要是他能来慢点，她会更欢迎的。
纺织厂厂长也转过头去。
“老许？”
“老李？”
两个厂长面面相觑。
片刻后。
两个厂长同时往后跳了一步，嗷的一声，异口同声。
“你小子怎么在这！”
气氛凝重，火药味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纺织厂厂长吹胡子瞪眼：“你小子抢我生意？”
“这话应该我问你！”轻纺二厂厂长也怒了，“明明是我跟人家宋厂长商量好的生意，你来抢，你也好意思啊？你还要不要脸！”
纺织厂厂长大吼：“明明是你抢我！”
“你抢我！”
“你抢我！”
“是你抢我……”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争执了半天，齐刷刷地回头，瞪着宋星辰，异口同声。
“宋厂长，你来评评理！到底是谁抢谁的！”
宋星辰扶额。
好吧，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斟酌了片刻用词，原本想用委婉点的词语来描绘这件事，但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没法委婉，只能坦白：“其实。你们两家的机器，我都定下了。”
世界安静了。
两个厂长，一下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宋星辰轻咳了声，试探：“呃，二位？”
轻纺二厂厂长猛地回神，怒道：“你耍我？”
纺织厂厂长更怒：“合着这生意，你不是诚心做的？宋厂长，你，你简直……”
他伸手指着宋星辰好半晌，愤愤地放下。
要不是看在宋星辰是个女人的份上，他早骂她一顿了！
宋星辰诚恳地看着二人：“这件事谈到这一步，的确是我有问题，但二位不妨想想，我已经被人逼到这个程度了，连你们把材料卖给我的路都要被人封死，如果你们是我，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
两个厂长都沉默了。
也是，宋星辰眼下的局面确实是难。
也不止是她，换成他们，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宋星辰又道：“何况把废旧机器卖给我，对二位来说也的确没有什么损失，如果今天的合作是损了你们，肥了我自己，那我的确不该，可是这个合作对我们来说是双赢，还请二位原谅我。”
说着，宋星辰后退一步。
她深深鞠躬，腰九十度折下来。
宋星辰的认错态度，的确是已经诚恳到极点了。
见状，两个厂长都不好说什么。
只是即便如此，二人难免还是心里不痛快。
轻纺二厂厂长小声嘀咕：“那，那也不能这么骗人啊，太过分了。”
“哎，说啥呢。”纺织厂厂长却一眼瞪向他，“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争这些干啥？再说了，人家也没说错啊，咱又没吃亏。”
“你？”轻纺二厂厂长一愣，气得不轻，“你装什么好人呢你！你不也生气吗？”
“谁说我生气了！我可没生气。”纺织厂长一摆手，回头拉起宋星辰的手晃了晃，“行，这合作我认了！咱合作愉快哈。”
宋星辰松了口气，笑了：“谢谢。”
她语气诚恳无比。
纺织厂长点点头，顺便瞪了轻纺二厂厂长一眼，拉踩他：“我可不是你！抠抠搜搜的，狗肉上不得席面。”
“你你你！”轻纺二厂厂长气得不轻，一跺脚一咬牙，“宋厂长，我再给你算便宜点！我，我一台机器便宜你十块钱！”
好家伙！
宋星辰惊了下，还有意外收获？
服装厂长也不干了：“我便宜十五！”
“我二十！”
“我二十五……”
两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又开始你争我抢的降价。
宋星辰赶紧去拦：“二位，二位别动怒，咱们商量好的生意没有随便改口的道理，请你们放心，这生意我说什么也不会改价钱的。”
好一番安抚，总算让两个厂长不争着降价了。
服装厂厂长冷笑一声，夹枪带棒：“还是人家小姑娘有格局！比你有格局多了。”
轻纺二厂厂长气得不轻，反唇相讥：“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了，我呸。”
两人抱着胳膊，哼的一声，猛地扭过头去。
宋星辰，“……”
她站在两人中间，扶额苦笑。
谈了这么一桩生意，真是心累。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生意总算是谈成了。
两个厂长没再多纠结，痛痛快快让工人把机器给宋星辰安好了，顺便告诉她以后机器出了什么事，她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就从厂子里调来工人给她们修机器。
难得有免费的售后服务，宋星辰连忙答应下来，顺便说了不少不要钱的好话。
两个厂长都是好面子的性子，听完也高兴起来，志得意满地走了。
送走两个厂长，宋星辰狠狠松了口气。
想想刚才的一切，她忍不住捏了把汗。
幸好自从开店以来，她无数次经历过类似的尴尬情形，这才在今天稳住了局面。
如果是刚离婚那会儿，她能做的事情，或许也不比高丽萍多多少。
想想高丽萍今天的表现，宋星辰回头嘱咐了她一句：“过两天我给你招几个学徒工过来，到时候你负责教他们织布，这件事能做到吗。”
高丽萍点头：“宋姐，您放心，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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