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自己去领罚
孟昭并没有和商鹤京争执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人来敲门打断了两人。
商鹤京小心翼翼的擦掉孟昭的眼泪，说：“好好休息，就算……恨我，也得休息好了再骂我。”
孟昭别开脸，直到脚步声远去，关门声传来，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眼泪才不甘的落下，一滴滴打湿了枕头。
沈温言失去视力的那天，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跟着一起陷入了黑暗。
那时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存在。
以前她无论如何都能坚持着走下去，无数次鼓励自己好好活着，可那一次，她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当她明白商鹤京所隐瞒的事并非针对她，而是沈温言时，连眼泪都没有了。
分手这两个字说出来，她的心一样痛。
可她就是觉得，这世上如果有人不配得到幸福，那应该是她和商鹤京。
……
私人茶楼。
商鹤京进来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可谢赫恩还是免不了奚落他：
“吵架了吧？挨打了吗？我看看，没有巴掌印啊……”
裴郁无语道：“你非得往他心上插刀子吗？”
谢赫恩嘲讽道：“我这是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将来分手的时候受不了。”
商鹤京冷声开口：“合作完就要翻脸了？”
谢赫恩挑眉：“已经说分手了？我徒弟可以啊！够果断！”
商鹤京冷笑：“你徒弟？她能在这种情况下猜到我隐瞒沈温言身世的事，你以为她还没察觉你和我有牵扯？她都多久没跟你联系过了？”
谢赫恩眨眨眼：“最近我忙，她也忙……”
他越说越没底气。
自从沈温言双目失明后，孟昭让她帮忙查幕后主使，他和商鹤京一起把姜雨娆推出去当挡箭牌，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孟昭的任何消息了。
该不会人生第一次收徒，就这么吹了吧？
裴郁敲了敲桌子，说：“你们俩差不多行了，名单已经拿到了，计划是不是可以正式启动了？”
商鹤京拿出那份名单，许久没有回答。
谢赫恩也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襟危坐等着商鹤京开口。
半晌后，商鹤京轻声说：“A国和商家之间的仇恨跨越了几十年的时间，中间夹着无数人的生命，我父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为修复这段关系而努力，而我的人生，也早就继承了他的遗志。”
商鹤京将名单撕成两半，一半推向谢赫恩，一半按在自己的手下。
“那份是A国境内、尤其是四大家族内部主战派的名单，现在我交给你，等着你肃清内部的那一天。
这份是商家内部的名单，我会从走出这个茶楼开始清理门户。”
谢赫恩伸出手，说：“无论是你，还是你父亲，我都由衷敬佩，谢谢。”
商鹤京也握住了谢赫恩的手，约定在此刻达成。
裴郁喝了口茶，说：“我现在可以问个问题了吧？我记得之前两边是水火不容的，你们俩是怎么做到在认识没几天后就握手言和的？”
谢赫恩将名单收起来，耸了耸肩，说：“我大度呗，我热爱和平。”
裴郁无语道：“你一个暗网杀手说这种话合适吗？”
谢赫恩哼哼两声，和商鹤京对视一眼，才说：“因为我们都清楚，仇恨是以前那些老人的事情，可现在时代变了，如果始终分不出胜负，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更何况，我们已经印证过两败俱伤这件事了，我妹妹失踪，谢家分崩离析，而商鹤京这边……青炎基地当年死了多少人，那位又伤的有多重，我在偷过他詹西市那个实验室之后就意识到了。”
商鹤京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算是A国难得的明白人。”
裴郁伸出手指：“还有上次来考察的那个元凝霜，我看着也不错。”
谢赫恩轻轻的皱了下眉：“你懂个屁。”
他起身道：“行了，接下来各自忙各自的，没事少联系吧，你内部那个奸细，你上点心吧，不然迟早出事。”
商鹤京“嗯”了一声：“慢走，不送了。”
……
孟昭在公寓里休养了一周，这一周，商鹤京一日三餐都要和她一起吃。
哪怕她一句话都不跟商鹤京说。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一个回房间去做线上工作，一个出门去忙自己的事。
有时候商鹤京吃完晚饭还要匆忙出门，但他也一定要和孟昭一起吃，一顿都不肯落下。
晚上睡觉就更离谱了。
商鹤京原本睡在客房，现在直接搬进了主卧，直接将孟昭捞进怀里睡觉。
孟昭踹了他几次，但这男人最多打地铺，也不肯去隔壁。
最后干脆孟昭睡床，他睡沙发。
有时孟昭半夜起来，看见商鹤京蜷缩在沙发上的睡颜，又难受又烦躁，恨不得踢他两脚，又想给他盖个毯子。
她看得出，商鹤京最近很忙，而且很紧张，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终于要解决了，他的神经一直都很紧绷。
但他没说，她也没问，准确的说，这一周他们俩没有过任何对话。
一周后，孟昭回科研院上班，是周五开车。
看到熟悉的面庞，孟昭愣了几秒，忍不住问：“周一呢？”
周五抿了下唇，说：“他受伤了，要休养一段时间。”
孟昭问：“是姜雨娆没劫走那次吗？”
周一“嗯”了一声。
孟昭坐进车里，不再出声。
过了许久，周五像憋不住似的，说：“大家都知道，是孟姐你透漏了消息。”
孟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嗯，知道也好。”
周五又说：“可商总为此给我们开过会，他说是他没有做好保密工作，你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为了表示公正，他……自己去领罚了。”
“领罚？”
周五点点头：“基地里的规矩是这样的，犯了错都要受罚，之前我和周一没保护好你，害的你被绑架，被罚每天跑五十公里，跑完还得罚站，还得把全组的衣服洗了，打扫厕所也是我们俩。”
孟昭问：“商鹤京罚的也是这些吗？”
周五说：“那不是，商总很忙，没时间每天来基地领罚，所以就直接领了最简单粗暴的，二十下军鞭，哎？他被打成那样，你没看到吗？”
“没有。”
周五絮絮叨叨的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罚的，罚完之后不许任何人再议论这件事了，然后才派我回来继续跟着您的。
孟姐，我不太明白，但我能不能问问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外人啊？”
孟昭怔了许久，说：“可能，我不太确定我的位置吧。”
究竟是自己人，还是外人，她也很迷茫。
只是这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再醒来时，忍不住掀开了商鹤京的睡衣下摆。
已经结痂的鞭痕在昏暗的房间里并不明显，可指腹抚过时能感受到如砂砾般粗糙的触感。
“有必要吗……”
孟昭忍不住喃喃自语：“早知道今天，当初你不追我不就好了，我们没有交集，谁也怨不着谁……”
手被一个温热的掌心握住。
商鹤京哑声说：“可我想跟你有交集，哪怕是怨恨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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