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攸伦来了
响指声很轻。
在充斥着金铁交鸣、垂死哀嚎的战场上，这声音轻得如同雪花落在冰面，微不可闻。
可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却听见了。
或者说，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比脚下这片冰封的大海更加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他那颗被嗜血和狂怒填满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维持着战斧指向悬崖的姿势。
悬崖上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意，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嘲弄，轻蔑。
然后，他看到那个男人收回了手，像是怕冻手一般，又百无聊赖地插回了口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维克塔利昂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想咆哮，想冲过去，将那个装模作样的北境杂种劈成两半。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一种诡异的颜色所笼罩。
血色。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天际，一个微小的红点，垂直地向着这片冰封的战场坠落。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厮杀中。
但很快，一些正在搏杀的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了头。
“那……那是什么？”
红点在他们的瞳孔中迅速放大，拖着一道长长的燃烧尾迹。
它不再是一个点。
它变成了一个火球。
一个……越来越大的火球。
空气都似乎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天而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维克塔利昂终于动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
一颗小小的太阳，正朝着他的头顶，笔直地砸了下来。
那颗太阳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翻滚着血色的岩浆。
他那身引以为傲的厚重板甲，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他那把能开山裂石的巨斧，在这一刻，可笑得像一根牙签。
他想跑，想躲。
可他的双脚，像是被钉死在了冰面上，动弹不得。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然而，火光吞噬了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噗”响。
仿佛一个巨人，用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一块冻肉上。
以维克塔利昂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坚实的冰面，被这股力量瞬间震得粉碎！
无数的冰屑和蒸汽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白色帷幕。
离得近的铁民，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冰面上，生死不知。
当那片白色的帷幕缓缓散去。
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地方。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消失了。
他和他身边十几个最精锐的铁民卫队，都消失了。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合着硫磺的气味，开始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在那坑洞的最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滩无法名状，正在燃烧的焦黑物质。
“淹神啊……”
一个铁民扔掉了手中的斧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呻吟。
他的崩溃，像一个信号。
“噗通！”
“噗通！”
越来越多的铁民放弃了抵抗。
他们或跪或坐，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的舰队司令，他们之中最勇猛的战士，就这么在他们眼前，被天火烧成了焦炭。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神罚！
与铁民们的绝望和崩溃截然相反。
北境的军队，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北境之王！”
“林恩！”
罗柏·史塔克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又抬头看了看悬崖上那个孤高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林恩很强，可他从未想过，林恩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被自己父亲按在地上斩首。
他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引动天火，焚灭敌酋。
这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
“杀！！”
梅姬·莫尔蒙第一个从狂热中反应过来。
她举起那把沾满了脑浆的钉头锤，发出一声母熊般的咆哮，再次冲向了那些已经彻底丧胆的铁民。
“为了林恩国王！！”
“为了北境！！”
所有的北境士兵都疯了！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们的王，在看着他们！
他们的神，在为他们降下神罚！
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冲锋！冲锋！
战斗，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北境人像一群打了鸡血的疯子，追着那些屁滚尿流的铁民砍。
铁民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跳下船，在光滑的冰面上连滚带爬，试图逃回陆地。
可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由罗柏率领的北境主力。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绞杀。
悬崖上，林恩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分出胜负的战场，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该收尾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去陪小莱安娜玩过家家。
就在这时。
呜——
一阵悠长而又怪异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北境，也不属于刚才那些铁民。
它更加古老，更加邪恶，仿佛来自七层地狱深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号角声响起的瞬间，正在厮杀的战场，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铁民舰队的后方，那片被冰封的海面上。
一艘船，正缓缓地破冰而来。
那是一艘比维克塔利昂的旗舰“钢铁胜利号”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战舰。
它的船身漆黑如墨，船体上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
船帆也是漆黑的，上面没有任何徽记。
最诡异的是，整艘船上，你看不到一个水手。
它就像一艘幽灵船，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碾碎了厚厚的冰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而在那艘船的船头。
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站着。
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夜，却又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钢甲。
他的左眼被一个黑色的皮眼罩遮住。
他的右眼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疯狂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微笑。
鸦眼，攸伦·葛雷乔伊。
他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被他奴役的，来自魁尔斯的男巫。
那两个男巫，正抬着一支巨大且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红金和瓦雷利亚钢箍环的号角。
龙之号角。
“真是让我失望啊。”
攸伦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坑，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连让敌人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真是……丢尽了我们葛雷乔伊家族的脸。”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了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林恩的身上。
他的独眼里，燃烧着比维克塔利昂更加疯狂的光。
贪婪、嫉妒、以及征服欲。
“你，就是那个北境的新王？”
攸伦的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战栗的笑容。
“你的表演，很精彩。”
“现在，轮到我了。”
他对着身后的男巫，随意地挥了挥手。
“吹响它。”
“让我们的新王，听一听，来自旧日支配者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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