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致命的邀约
这三个字，秦羽看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羞辱。
这是在用他最珍视的人，对他进行最恶毒的凌迟。
“小羽！”
胖子和张世安同时低喝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焦急。
秦羽却像是没听见，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竟然缓缓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胖子和张世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转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灵堂一处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
他看了一眼屏幕，那两个字依旧在执着地跳动。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秦羽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今晚十点，东城废弃码头，一个人来。”
秦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
是张若男的声音，没错。
但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鲜活与火爆，没有了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AI。
平板空洞机械，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秦羽的耳膜上。
“若男？”秦羽下意识地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祈求。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被立刻挂断了。
秦羽拿着手机，僵在原地，一股彻骨的寒意，比刚才顾辰打入他体内的那丝蛊毒，要冰冷一万倍。
“怎么样？”胖子和张世安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胖子脸上的肥肉紧紧绷着，神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秦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胖子只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脸色就更黑了，他低声咒骂道：“妈的，鸿门宴！这是蛊师最惯用的伎俩！”
“用中蛊者来传话，让你明知道是陷阱，还不得不去！”
他一把抓住秦羽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小羽，你可千万别犯浑！”
“废弃码头那种地方，四面漏风，靠着水，阴气最重，最适合那帮玩蛊的孙子下黑手！”
“他让你一个人去，那里头指不定埋伏了多少人，挖了多少坑等着你跳，你这么去了，就是送死，九死一生都是说好听的！”
“我知道。”
秦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从胖子手里拿回手机，放回口袋，眼神决绝地看着远方已经开始散去的人群。
“但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不去，她就真的没救了。”
秦羽缓缓转过头，目光从胖子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世安身上。
“张兄，你说过，有办法解，虽然比登天还难。”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天，到底该怎么登了吗？”
张世安看着秦羽那双幽深如古井，却在井底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做出了决定，谁也拦不住了。
他不再劝阻，而是沉声解释道：“情丝蛊，是南疆秘术中极厉害的一种，它之所以难解，是因为它本质上，是子母连心蛊。”
“子蛊，种在张警官体内，以她的精气神为食，同时操控她的心神，让她对下蛊者产生至死不渝的爱意。”
“而母蛊，则在那个叫顾辰的男人身上。”
张世安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子母相连，心意互通，如果你想用外力强行杀死张警官体内的子蛊，母蛊会立刻感应到，反噬之下，张警官会在瞬间心脉断绝，神仙难救。”
秦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羽的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当初为楚家三爷楚世修解毒的情景。
三爷中的也是蛊毒，但那种蛊，更像是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人的生机。
而张若男身上的这个情丝蛊，不但要命，还要诛心！
其复杂程度和歹毒手段，远超想象！
他意识到，想单凭自己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医术，就想把张若男从这种状态下拉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秦羽点了点头。
今晚，东城废弃码头。
要么，他死。
要么，顾辰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从陈家庄园出来，秦羽一言不发，直接上了胖子的车。
“小羽，你他妈想清楚了？真要去？”
胖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送我回趟家，然后你和张兄就别管了。”
秦羽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胖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狠狠一砸方向盘，骂了句操，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上，秦羽掏出手机，拨通了楚欣然的电话。
“喂？秦羽？你那边结束了？”
电话那头传来楚欣然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楚总，我想请个假。”秦羽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假？多久？”
“不确定，可能一两天，也可能永远。”
电话那头的楚欣然沉默了。
她何等聪明，立刻就听出了秦羽语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沉重和决绝。
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顿了几秒后，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活着回来。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秦羽的心头划过一丝暖流，他轻声应道：“好。”
夜色如墨，晚风凄冷。
秦羽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服，独自一人，驾车驶向了那个地图上都快要被抹去的角落，东城废弃码头。
车子在距离码头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剩下的路，他选择步行。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铁锈的腐朽以及水草腐烂的混合气味，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着废弃船体和桥墩的声音，以及偶尔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破旧铁皮，像极了鬼片的开场。
秦羽的脚步很轻，踩在长满杂草和碎石的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周围百米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很快，他走到了码头边缘。
一条摇摇欲坠的木质栈桥，像一条腐朽的骨龙，延伸向漆黑的海面。
在栈桥的尽头，月光之下，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海风吹动着他名贵的西装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即将融入夜色的死神雕像。
而在他身旁，张若男穿着那身黑色的套裙，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静静地站着，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她的头发。
秦羽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背影，死死地钉在张若男的身上。
栈桥尽头的那个身影，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缓缓地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皮肤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你很准时，”顾辰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秦羽的视线终于从张若男身上移开，落在了顾辰的脸上。
他懒得跟这个变态说任何一句废话，声音比码头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放了她。你的目标是我，别牵扯无辜的人。”
“哦？”
顾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
“我当然是为你而来。”
他伸出手，像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轻轻拂过张若男苍白的脸颊，眼神却充满了冰冷的恶意，直勾勾地盯着秦羽。
“你以为，我对一个脾气火爆，脑子里只有案子的女警察，真的有什么兴趣吗？”
“只不过，用她来请你……是效率最高的方式，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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