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一个药师？
胖子约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人声鼎沸的老字号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火锅香气，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在这种地方谈论秘密，反倒是最安全的，真正的大隐于市。
秦羽按照胖子给的包厢号找了过去，推开门，里面却只有胖子一个人。
他正襟危坐，面前的铜锅已经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可他却一筷子未动，那张肥硕的脸上，不见半点平日的嬉笑。
秦羽刚拉开椅子坐下，胖子那双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从额头到眉心，再到鼻梁，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半晌，胖子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你命宫发黑，煞气缠身，昨晚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速度很快，而且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秦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胖子，真他娘的不是凡人！
自己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光看面相就瞧出了这么多东西！
到了这个地步，秦羽也不再有任何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宣纸，一把拍在了桌子上，红油汤底的倒影映在他凝重的脸上。
“胖子，你听没听说过药师？”
胖子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宣纸上，当他看清那朵用浓墨勾勒出的黑色芍药时，脸上的肥肉猛地一紧。
所有的嬉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张宣纸，凑到眼前，喃喃自语：“黑芍药，讨命贴，他娘的，这是哪个棺材板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在玩的花样？”
“你知道这东西？”秦羽立刻追问。
胖子没有回答，而是将宣纸放下，抬头看着秦羽：“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漏，给我说清楚！”
秦羽不再犹豫，将许老爷子在茶苑里的警告，以及自己昨晚回家后的遭遇，包括那个诡异的黑影和门缝里这封致命的信，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当他说到自己从墨迹里刮出断魂散的粉末时，胖子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陡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铜锅翻滚的咕噜声。
胖子听完，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油腻的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思索光芒。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疑一并吐出。
“医门分阴阳，有救人之道，便有杀人之法。”
胖子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更有甚者，不走正途，专研毒理，以活人为药引，集药采命，成就自己的邪途。”
秦羽的心猛地一沉：“你到底知道什么？这个药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胖-子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既有凝重，又有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谬。
“你说的这个药师，我还真不知道它的根底。”
他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今天这事，也太他妈巧了。”
“什么巧合？”秦羽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不耐烦地追问。
胖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放下茶杯，死死地盯着秦羽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约你来见的这位朋友，是南方玄学界最负盛名的青年才俊之一，一手丹符之术出神入化，在圈子里名头响亮得很。”
秦羽皱起眉，什么玄学界，什么丹符之术，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跟跳大神的似的。
胖子看出了他的不信，却没解释，只是继续用那种诡异的语调说道：“他这个人，亦正亦邪，行踪不定，但本事是实打实的。”
“你惹上的这个麻烦，根子在药上，普天之下，要说谁对这些旁门左道的药最了解，除了你秦家，恐怕就是他了。”
胖子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整个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他看着秦羽，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秦羽的耳边轰然炸响！
“而他在道上的名号。”
“也叫药师！”
胖子这最后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羽的脑门上，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铜锅里红油翻滚的咕嘟声，衬得这片死寂越发诡异。
秦羽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揪住胖子那身唐装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低吼道：“胖子，你他娘的耍我呢！”
“一个叫药师的刚给我下了死亡预告，你转头就给我约了另一个叫药师的？怎么着，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给我来个买一送一，双喜临门是吧？！”
秦羽是真的火了。
这感觉，就像你刚被一条毒蛇咬了，你的朋友非但没帮你找血清，反而兴高采烈地告诉你，他给你介绍了一条更毒的眼镜王蛇认识认识！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胖子被他揪着领子，肥硕的身体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那张胖脸都涨红了。
他却没反抗，只是抬起那双小眼睛，异常严肃地看着秦羽，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先撒手！听我说完！”
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秦羽心头的怒火稍微降了一点。
他恶狠狠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胖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今天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这顿火锅就拿你当锅底！
“呼……”
胖子喘了两口粗气，整理了一下被抓得皱巴巴的领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谁他娘的能想到事情会这么巧？我也是早上跟他联系的时候，才确定他今天会到。”
“而且，我敢肯定，昨晚找你麻烦的那个，跟我要介绍你认识的这个，绝对不是一回事！”
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秦羽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道不同。”
胖子眯着眼，敲了敲桌上那张画着黑芍药的宣纸。
“这上面的玩意儿，阴毒、诡秘、不走正道，透着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邪气。”
“而我那位朋友，虽然行事亦正亦邪，但他走的是丹符正统，修的是玄门大道，两者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
秦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丹符正统，什么玄门大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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