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暗格
苏子衿一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手肘微微后撤，抵住他坚实的腰腹两侧，纤细的腰肢试图向前弓起，想要从那过分禁锢中挣脱而出。
“不许动！”
楚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苏爱卿的脑袋朕还有大用，若是撞傻了，朝廷的损失谁来赔？”
苏子衿整个人都僵住了。
见苏子衿不再挣扎，楚宸轻轻一笑，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原本横在她肩头的手臂轻轻抽动，小心地从她颈后穿过，那动作带着与他平日里霸道作风不符的轻柔。
他的手臂修长有力，如此一环，便恰到好处地让她枕在了他的臂弯上，形成了一个更为稳固，也……更为亲密的庇护姿态。
另一只手臂，原本只是虚揽，此刻却也收紧，温热的手掌妥帖地覆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容忽视的力道。
苏子衿几乎是彻底被他圈禁在了怀中，前后左右都被他的气息和体温所包围，动弹不得。
“如此一来，” 他低沉的声音再次扫过她的耳畔，“就算再颠簸，苏爱卿也不会撞到了。”
“陛，陛下，说得是……”
苏子衿浑身僵硬，大脑乱糟糟地。
她枕着他手臂的脖颈处的皮肤仿佛着了火，腰侧被掌心贴合的地方更是敏感到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逾矩的接触，更何况对方是九五之尊。
理智告诉她这于礼不合，危险万分，可身体的感知却被无限放大，那陌生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混杂着一丝清冽的龙涎香，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响得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胸腔的起伏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她只能下意识地将身前的昭蘅抱得更紧。
楚宸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那快得不正常的心跳。黑暗中，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先前那点因拥挤而产生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苏爱卿在怀的满足感。
这小暗格，似乎也挺不错的。否则苏爱卿岂能允许他这般举动……
就在这时，被苏子衿紧紧抱在怀里的昭蘅忽然小声开口，“娘亲和爹爹的感情真好。”
苏子衿闻言，尴尬得无以复加，连忙低声解释：“昭蘅，不是……爹爹他只是……”
“只是什么？”楚宸却突然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霸道，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几乎要抵到她的发顶。
“昭蘅说得不对么？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苏子衿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身为皇帝的心腹，她敢说她和皇帝的关系不好？
可，他们是君臣，不是夫妻啊！
皇帝故意让昭蘅误会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知道假扮夫妻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掩盖身份。等回到京都，一切尘埃落定，她依旧是臣，他依旧是君，隔着天堑鸿沟。
如今对昭蘅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若是被孩子当真，日后不小心说漏了嘴，传到朝臣耳中，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难道从未考虑过后果吗？还是说……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心乱如麻，实在难以猜测君心。
就在这时，车身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她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的绷紧，为她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他的胳膊带着她身体的重量重重地磕到了木板上。
“唔……”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苏子衿心中微微一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涌上心头。
“陛下…，您怎么样了？可是磕疼了？”苏子衿小声问道。
“叫夫君……”楚宸声音低沉地道。
苏子衿：……
这又没有外人。
算了，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苏子衿沉默了一会儿，“夫君，你怎么样了？”
“无妨。娘子可有磕到？”
“我倒是没有，只是夫君，你不该这般的。损害龙体，我……”
“嘘！”未等苏子衿说完话，楚宸的手指便按在了苏子衿的嘴唇。
苏子衿身子一震，所有思绪瞬间停滞。
山路崎岖，颠簸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日头升高，车厢内温度也上升了不少，一个小小的活板门被从外面拉开一条缝隙，几块干硬的馍馍和一个皮质水囊被塞了进来，同时传来吴掌柜压低的声音：“几位，可还好？凑合着用些干粮和水。”
楚宸伸手接过，沉声应道：“尚可，有劳吴掌柜。”
“那就好，前面路还长，几位忍耐些。”吴掌柜说完，便小心地合上了活板。
黑暗重新降临，食物的气味暂时冲散了暧昧不明的气氛。
苏子衿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底某个角落，似乎空落落的。
楚宸打开包裹着食物的小布包，没有先将食物递给苏子衿，而是沉默地兀自用力，小心地将一大块的馍馍掰成更易入口的小块。
才连同水囊，一并递向身前的苏子衿，“子衿，勉强吃些。”
“先喂孩子。”苏子衿道。
楚宸微微一怔，倒也没反对。
见他默许了，苏子衿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小块，喂给怀里的昭蘅。
待昭蘅开始小口咀嚼，楚宸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己也用些。”
苏子衿这才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馍馍依旧粗粝难咽，但被掰成小块后，确实方便了许多。她缓慢地咀嚼着，感受着喉咙间的干涩。
似乎是算准了她吞咽的困难，水囊适时地又递到了她的手边。“喝水。”
苏子衿接过，先喂昭蘅喝了少许，自己才饮下一小口。
清水稍稍缓解了不适。她正欲将水囊递还给楚宸，楚宸却并未接手，只是就着她持着水囊的手，微微偏头，就着囊口张开嘴。
皇帝这是要她喂他？
苏子衿指尖一颤，却也微微倾斜水囊，让水流顺利地流入楚宸的口中。
“娘亲，爹爹，”昭蘅忽然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我们好像真的是一家人，都在偷偷吃东西哦。”
苏子衿手上的动作一停，水流瞬间停止，楚宸轻哼一声，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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