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姐，您真厉害啊！”青儿一边给她捶背，一边兴奋地说，“奴婢从来没有见过夫人那样，好像见了鬼一样。”

“没有什么好怕的，鬼。”谢凝初闭上眼睛，享受着热水的泡澡，“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知道刘家人是不会轻易屈服的。这三天应该是黎明前最后的安静。

那对母女一定会想方设法进行反击，甚至可能会用上杀手锏。

“青儿。”谢凝初突然睁开了眼睛，“出去帮我办点事。”

“小姐，请指示。”

“去给二皇子府送一封信。”谢凝初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然后说，“我想借个人。”

既然要将相府打扫干净，一个人是不够的。她需要一把好一点的刀。

李景磨刀石最好。

夜。

相府的一个角落里，一只黑信鸽慢慢地飞向了夜空，向着东宫的方向飞去。

谢凝初站在窗边，望着鸽子飞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找人帮忙吧。

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太子卷得越深，以后摔得就越厉害。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信鸽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最后停在了东宫雕梁画栋的屋檐上。

太子李承乾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从鸽子腿上取下的一张很薄的纸条。他面色凝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时有时无，显得很凶恶。

“垃圾！”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张纸条在内力的震荡之下化作了齑粉。

“刘氏这个蠢货，在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安抚那个疯丫头，竟然还敢在孤面前哭穷求救？”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说。

“殿下息怒。”谋士小声劝告道，“王猛已经死了，我们暗中的势力损失很大。相府虽然不成器，但是也是丞相的后院，如果真的让谢凝初那个丫头把账本捅出去，查出之前资金的流向，对殿下的大业非常不利。”

李承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谢凝初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有这么的心机和手段？”他眯起眼睛，想起了猎场上那个骑在马上的女子浑身浴血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像那个老神棍说的那样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

“不管是附体还是不附体，她现在手里拿着我们的把柄。”谋士阴测测地对殿下说，“殿下，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既然上次刺杀没有成功，那我们不妨……”

谋士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不可以。”李承乾抬手阻止道，“父皇刚刚赏赐给她的，在整个京城里面，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相府。如果她现在死了，蠢人都能察觉到有猫腻。父皇年纪虽大，但是并没有糊涂，他最恨皇子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之后。”

“那么殿下的意思是什么呢？”

李承乾冷笑道，“刘氏不是说没有钱了吗？那就让她去想办法。既然谢凝初要钱，就给她吧。但是……这笔钱能不能花得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招手叫来谋士，两个人说起了悄悄话。

“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亡命之徒……”

经过了一番低声的讨论之后，谋士的眼睛一亮，竖起了大拇指：“殿下英明，这一招借刀杀人，既可以除掉心腹大患，又可以将脏水洗得一干二净。”

“记住要做的干干净净。”李承乾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这次，绝不能再失手。”

……

相府清晖院。

谢凝初的母亲生前住在这个院子，后来荒废了很久。谢凝初重生之后，硬是把东西搬回了这里。虽然有些破败，但是很清静，而且距离刘氏那个毒妇远一些。

“小姐，二皇子府那边回信了。”

青儿很快进到房间里面，手上拿了一张没有名字的信纸。

谢凝初把手里拿着的医书放下，接过信笺拆开。

里面只有一个字：“准”。

字迹苍劲有力，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谢凝初嘴角上扬。李景果真聪明，知道她借人是用来干什么的。

“今天晚上应该有客人来。”谢凝初把信笺放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着纸张，对青儿说，“青儿，去把窗户打开，别让屋里的药味太重，熏着客人。”

入夜，子时刚刚过去。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了清晖院的围墙。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院子里的老猫也没有被惊醒。

但是他的脚刚刚着地的时候，就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你的脚步声很大。”

谢凝初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地回荡。

黑影的身形一滞，随后便放松了，转身之后露出一张年轻的、冷漠的脸。

“属下暗七，受二殿下之托前来听候谢小姐差遣。”

谢凝初收起匕首，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身穿夜行衣，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眼神却像一潭死水，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的死士才会有的眼神。

“二殿下很慷慨，把你们给我了。”谢凝初又坐回椅子上，“你说你会干什么？”

“杀人、放火、下毒、潜行。”暗七的回答很短，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好的。”谢凝初指着桌子上的几个药包说，“这些不是毒药，而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迷药。到刘家院子里把东西撒到她家的香炉里。控制好分量，让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被她害死的人前来报复她。”

暗七被她这么看着，有点意外。他认为这个娇气十足的大小姐是借别人保护自己的，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这么阴毒的招数。

“怎么样？觉得我不够光明磊落？”谢凝初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着说，“对付正人君子，当然要用君子之道。但是对付恶鬼的话，就要比鬼更加邪恶。”

“不敢。”暗七低着头说，“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谢凝初拦住他，“除了刘氏之外，还要关注一下张福。那个家伙肯定会在最近几天内转移财产。跟着他去查一查他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或者是和什么人碰头。记住，要看不要动，除非他要逃跑。”

“是的。”

暗七领命而去，身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

谢凝初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变得很深远。

刘氏，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希望你会喜欢。

最近两天相府内鸡犬不宁。

刘家人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了。听人私下里说，夫人每晚都在半夜里大喊大叫，嘴里念叨着“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弄得整个正院的人都惶恐不安。

张嫣然请了好几位大夫来看，都说这是“心病”，或者是因为“惊悸过度”，开了几剂安神药也没有用。

还有流言说先夫人的冤魂回来了要来报仇。

谢凝初对此置若罔闻，每天只是在院子里读书、练字，偶尔调配一些奇怪的药粉。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

谢丞相终于下班回到府中了。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衙门里处理公务（其实是为了躲避家里的一地鸡毛），今天被张福火急火燎地叫了回来。

“胡闹！简直胡闹！”

书房中，谢丞相把茶杯摔在地上，指着跪在地上的人说，“二十万两？！你在赌坊输掉二十万两？你会把整个相府都输进去吗？”

张嫣然哭得梨花带雨，她说，“爹爹，女儿被骗了！而且……而且姐姐也没有输，她赢了，那些银子本来就不应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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