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林医女
“父皇，此人无端污蔑儿臣，儿臣并无任何妖星主人的身份，只是怜惜她生病，才赐予药物，又何来妖星主人一说？”
他指着谢凝初的手都在发抖。
谢凝初没有反驳。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瓶子，头又低沉地垂了下去。
“臣妾笨手笨脚。”
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得到。
“国师大人刚才说这是死气，也是妖气。但是瓶子里的味道跟臣女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如果国师说的没错的话，那么造成这里死气的原因……”
她就不再多说下去了。
这时候留白比说透更危险。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可以滴出水来了。
老皇帝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忌讳死、忌讳老、忌讳儿子盼着他死。
今天是万寿节，太子给一个官家小姐送了带有“死气”的香料，这就已经让人感觉很不愉快了。
更何况这件事还被一个“能通鬼神”的国师给揭穿了。
李景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看戏的表情。
他没想到谢凝初的反应会这么迅速。
这不是要被宰的羊。
美女蛇把毒牙藏在了舌头底下。
“玄机子。”
李景轻轻敲了敲桌子，好像随便提醒一下。
“你看好了。皇兄是国家的继承人，身上怎么会带有妖气呢？是不是这位女子用了一些妖法让你走神了？”
他在给玄机子搭台子的同时也逼迫玄机子把这盆污水洗干净。
老道士玄机子也算得上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一听到这句话就立刻改变自己的说法。
他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手中的拂尘也甩了出去，对着谢凝初大声喝道：
“妖孽！休得混淆视听！”
“那香气本来就是祥瑞之气，只是因为沾染了你身上腐尸之毒的缘故，所以才变成了死气！”
“皇上，此女就是妖星转世，她身上的烂疮就是天罚，如果不马上处死的话，恐怕会冲撞到皇上龙体，折损国家气运！”
老道士说得声色俱厉，唾沫横飞。
大殿里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张嵩跪在地上，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不敢看自己的女儿。
在他心里，谢凝初已经是死人了。
只要不牵连到相府，死了也就死了。
谢凝初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老道士的时候心里冷笑。
这时候才想到圆谎呢？
很晚了。
“国师大人好厉害，连气味怎么变化的都能算出来。”
谢凝初拿着手里的瓷瓶，忽然看向旁边一直坐着不敢说话的太医院院判。
“既然大家都不相信，就请太医来瞧瞧吧。”
“‘凝香露’里面到底含有什么成分。”
“顺便让太医也看看我肩上的伤是天罚还是人做的。”
她转过身来，对着皇帝深深地鞠了一躬。
“皇上，臣女虽然是个低微的人，但是也是相府的女儿。如果是妖星的话，臣妾宁愿一死了之。但是如果有谁借着祝寿之名，在大殿之上装神弄鬼，欺君罔上……”
“那么皇上威严放在哪里了呢？”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之后，皇帝的眼神就变得很锐利了。
相比于妖星，他更加厌恶别人把他当作傻子来戏弄。
“林院长。”
皇帝说。
“查询。”
被点到名字的林院判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二皇子，最后又看了看自家夫人以及一旁站着的侄女林月儿。
这是一个浑水摸鱼的把戏。
倒霉的是谁？
“臣遵旨。”
林院判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谢凝初面前。
“对不起，谢小姐。”
他接过瓷瓶在鼻子下闻了闻。
脸色顿时就变了。
作为几十年的老医生，他怎么会辨别不出这里面的门道呢。
加大了迷香的剂量。
但是真的可以这么说吗？
得罪了太子。
但是不讲的话……
林院判悄悄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正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犹如利剑。
欺骗皇帝是死罪。
林院判汗流浃背。
“禀报皇上。”
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声音有点抖。
“这……这香露里面，确实含有几种……比较霸道的药材。长久地使用的话，恐怕会让人心神不定。”
大殿内吵吵闹闹的。
太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恍惚？
给相府大小姐吃这个药，是什么意思呢？
控制相府？
野心昭著。
皇帝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李承乾的脚边。
“这就是你说的厚礼吗？这就是你的意思了吗？”
“父皇，儿臣不知道，这个香露是下面的人进贡的，儿臣也没有用过，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李承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
“一定是有冤屈的！”
情况非常糟糕。
李景的眼神里笑意更浓了。
虽然没有直接除掉谢凝初，但是太子受挫了，这笔买卖就不算亏本。
就是谢凝初。
不能留痕迹。
很聪明，也很毒。
若不能被他所用，日后必将成为大患。
“林院长。”
李景突然插话。
“香露的事情之后再谈。国师刚才提到谢小姐身上有烂疮，这才是重点。如果真的腐烂发臭，即使不是妖星，也是大不敬的罪过。带着一身晦气来给父皇祝寿，太不像话了！”
要把话题拉回来。
只要谢凝初的伤口见了光，那团烂肉就变成了证据。
不管是不是妖星，国宴上出现一个浑身流脓的女人，皇帝也会觉得恶心，直接让人拖出去用棍子打死。
林院判的手刚刚伸出来想要去看看谢凝初的肩膀。
“等等。”
谢凝初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男女之间不能互相接触。”
“林院判是长辈，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恐怕不太合适。”
“林医女也在，我刚才看到了。”
她指向人群中的林月儿。
“林医女是院判的侄女，医术也应该不错。既然都是女子，那就让林医女来验吧，岂不是更方便？”
林月儿正看着热闹，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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