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生死之间,旧怨新解
续命丹,那是宫中御医才有的神药,镇北关这种地方哪来的续命丹?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军医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血续命。”军医低声道,“找一个与他血脉相通之人,每日输血给他,或可吊住性命。但这法子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两人都会没命。”
林修文沉默片刻:“我来。”
“侯爷!”影子大惊,“您不能冒这个险!”
“闭嘴。”林修文看向军医,“我跟他血型相同吗?”
军医愣了愣,取出银针,分别刺破两人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一起。
片刻后,他点头:“可以。”
“那就开始吧。”
军医叹了口气,取出工具,开始为两人输血。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林修文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几乎站不稳。
“够了。”军医收起工具,“再多,侯爷您就撑不住了。”
林修文摆摆手,勉强坐起来,看向床上的傅云堇。
后者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依然昏迷不醒。
“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则今夜,慢则明日。”军医收拾东西,“不过侯爷,这法子只能暂时保命,想要彻底治好,还得找到续命丹。”
林修文点头,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傅云堇两人。
林修文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前世的仇人,今生的救命恩人,心中复杂得难以言喻。
“你到底图什么?”他低声问,“前世你那么恨我,今生却处处护着我。傅云堇,你变了,还是我从来没看透过你?”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林修文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侯爷,安西将军李靖求见。”
“让他进来。”
李靖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将,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傅云堇,眉头一皱:“这位是……”
“朋友。”林修文简短地说,“将军此次来得及时,否则镇北关怕是保不住了。”
“应该的。”李靖拱手,“陛下特意嘱咐,务必保住镇北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陛下也下了密旨。”李靖压低声音,“让末将暗中查清,镇北关失守,到底是谁之过。”
林修文心头一跳:“将军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一些。”李靖看向他,“常坤叛变,背后有齐王指使。而齐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
“是因为我父亲当年查到了他的把柄。”林修文接过话头。
李靖点头:“看来你都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齐王已被抓,可我父亲也回不来了。”林修文苦笑。
李靖沉默片刻:“侯爷,节哀。不过有件事,末将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齐王虽然被抓,但他的党羽还在。”李靖正色道,“这次末将来镇北关,路上就遭遇了三次刺杀。若非带了足够的护卫,恐怕早就没命了。”
林修文脸色一变:“将军是说,还有人想杀你?”
“不止是我,还有你。”李靖看着他,“侯爷,你立下大功,又查出齐王的罪行,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你要小心。”
“多谢将军提醒。”
李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什么?”
“让你尽快回京,当面复命。”李靖顿了顿,“陛下说,你该升官了。”
升官?
林修文苦笑。
升官有什么用?父亲已经死了,傅云堇生死未卜,再大的官,又能挽回什么?
送走李靖后,林修文重新坐回床边。
这时,傅云堇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林修文一惊。
“嗯。”傅云堇虚弱地笑,“我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别乱说话,好好休息。”
“林修文。”傅云堇突然叫住他。
“怎么?”
“你……恨我吗?”傅云堇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恨。”林修文毫不犹豫,“前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不恨?”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林修文顿了顿,“因为今生你救了我好几次。我欠你的,总得还。”
傅云堇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原来如此。林修文,你还是那么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林修文反问,“明知道会死,还要替我挡刀。傅云堇,你到底在想什么?”
傅云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
“前世的真相。”傅云堇闭上眼睛,“你以为,前世害死你全家的人,真的是我吗?”
林修文浑身一震。
“不是你?那是谁?”
“是齐王,还有……太子。”傅云堇缓缓道,“前世,齐王想要谋反,太子想要除掉异己。而你们明远侯府,正好挡了两边的路。所以他们联手,设计陷害你父亲,逼你母亲自尽,最后……连你也没放过。”
“那你呢?”林修文咬牙,“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傅云堇苦笑,“我只是个棋子罢了。他们利用我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背叛你。”
“所以你就背叛了?”
“是。”傅云堇睁开眼睛,直视着他,“我背叛了你,害死了以棠,最后也得到了报应。前世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宫殿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林修文沉默了。
“可这一世,我不想再走老路了。”傅云堇握住他的手,“林修文,我知道你恨我,但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用这条命,换你们明远侯府的平安。”
“你已经做到了。”林修文说。
“不够。”傅云堇摇头,“远远不够。以棠还在京城,她身边危机四伏。太子和齐王的余党都在盯着她,我必须回去保护她。”
“你现在这样,还想保护谁?”林修文嘲讽道。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傅云堇认真道,“林修文,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你也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联手,一定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林修文盯着他许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棠是我妹妹,你不许再伤害她。”
“我发誓。”傅云堇握紧他的手,“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伤害她。”
两人对视片刻,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化解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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