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火燎原，水淹王府

城中气氛外松内紧。百姓闭门，街上巡逻兵士增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北门那场盛大的迎接仪式所吸引。

无人注意，城南废弃的戏楼里，两拨人马已整装待发。

“雷公，地鼠，万事小心。”林修文重重拍了拍雷公的肩膀，“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把燕王他姥姥家的房梁都给震下来！事成后，按原路撤退，枯龙河会合。”

雷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已瘪了大半的包裹里掏出个奇特的竹筒：“侯爷放心，这叫‘龙抬头’。只要点着，扔进鹰愁涧的火药堆里，保证让燕王看到这辈子最漂亮的烟花。”

地鼠则检查了地图和水囊，对林修文拱手：“侯爷保重。”

二人不多废话，身形一闪，便如狸猫般消失在阴影中，朝鹰愁涧疾驰而去。

“该我们了。”林修文深吸一口气，转向剩下的三人。他和影子换上了燕王亲卫服饰，孟展扮作抹了锅底灰的杂役，红袖则在夜行衣外罩了件斗篷。

“按计划行事。”林修文最后叮嘱。

四人出了戏楼，分头行动。红袖如鬼影般消失在巷弄深处，去帅府高处负责接应。林修文三人则钻进了街角一个恶臭的排污口。

“妈的，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林修文捏着鼻子骂道。

地下水道漆黑腥臭。孟展在前带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周遭环境毫无反应。影子跟在最后，脚步轻不可闻，气息冷冽如冰。他们像三只黑暗中的老鼠，在城市腹心下潜行。

约半个时辰后，孟展停下脚步：“到了。上面是帅府厨房大院，蓄水池就在中央。”

林修文刚想抬头，整个地下空间猛然一晃！

“轰——隆——”

一声撼动灵魂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是连串爆炸，仿佛地龙翻身。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林修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成了！雷公这小子，是个人才！

与此同时，黑石城北门，正与北蛮使者把酒言欢的燕王赵钰被巨响吓了一跳。他感到大地颤抖，远方天空，一朵巨型蘑菇黑云正冉冉升起。方向正是鹰愁涧！

“王爷！鹰愁涧走水了！”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跑来，满脸惊恐。

“什么？”赵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鹰愁涧……整个山谷……都炸了！火光冲天！”

赵钰脑中嗡的一声。鹰愁涧？林修文？他们怎么敢攻击那个陷阱？那里埋的火药足以炸平一座山！

“疯子！”赵钰喃喃自语，随即脸色惨白。调虎离山！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帅府！

“回府！全军回府！”赵钰发出凄厉的咆哮，推开使者，翻身上马，带亲卫狂奔回城。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当鹰愁涧的爆炸吸引了帅府大部分守备力量时，林修文三人已如幽灵般从蓄水池爬出。厨房大院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三个散发着恶臭的“水鬼”。

他们迅速换上衣服，在孟展带领下，轻车熟路地避开慌乱的士兵，直奔后院书房。

此时，书房守卫仅剩寥寥数人，正伸长脖子望天。影子无声掠过，寒光一闪，几名守卫便捂着喉咙倒下。

三人踹开书房大门。林修文扯下画卷，按孟展报出的数字转动机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漆黑洞口。

“爹！”孟展红着眼就要往下冲，被林修文拉住。

“别急！给你爹服下这个。”林修文掏出几枚龟息散，“我们没时间带一个大活人出去。”

三人吞下药丸，冲入地牢。孟展一眼认出最里面那个被铁链锁住、腰杆依旧笔直的身影。

“爹！”

那人缓缓抬头，正是孟天成。他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化为严厉：“胡闹！谁让你回来的！”

“爹，没时间解释了！快吃了这个！”孟展将龟息散塞进父亲嘴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红袖急促的鸟鸣——警戒信号！燕王回来了！

“走！”林修文当机立断，扛起陷入“假死”的孟天成，转身就跑。

他们刚冲出书房，就见燕王赵钰带着大批甲士，面目狰狞地堵在院中。

“林修文！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赵钰恨声道。

“王爷，下次记得把门看好点。”林修文嘿嘿一笑，将孟天成的“尸体”塞给孟展，“带你爹先走！从水路撤！”

他转身和影子并肩而立，挡在孟展面前。

“找死！”赵钰一挥手，数十支弩箭如飞蝗射来。

林修文与影子格挡得险象环生。千钧一发之际，屋顶的红袖将一个东西奋力抛入院中水井。

“撤！”她厉喝一声，随即纵身消失。

林修文和影子会意，虚晃一招，发足狂奔，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通往地下水道的蓄水池。

赵钰正要下令追击，却发现那口水井正咕嘟冒泡，产生巨大吸力，院中积水被迅速吸入！紧接着，整个帅府地面开始震动，各处排水口喷涌出大量浑水！

没错，是雷公！

这个疯子不仅在鹰愁涧放了天火，还在地下水道埋了炸药，算准了时机，炸毁了泄洪的关键节点，引动了城外暴涨的枯龙河水，倒灌整个帅府的地下系统！

地基在哀嚎，横梁在呻吟。

“王爷！地基要塌了！快走啊！”

一名亲卫都尉冲过来，想架住赵钰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赵钰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喷涌着黑臭脏水的蓄水池。那里，曾经是他府中最清澈的一汪活水，养着他从江南运来的名贵锦鲤。

而现在，从里面涌出的，是混合着泥沙、污秽、甚至厨房泔水的浊流！一条翻着白肚的死鱼被冲了上来，正好拍在他金线镶边的靴子上，腥臭扑鼻。

“哗啦——”

不远处，他最钟爱的那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听雨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一根玉柱率先断裂，随即整个亭子轰然垮塌，被汹涌的泥水吞没，连个泡都没冒。

那是皇帝御赐的！

那不仅仅是一座亭子，更是他赵钰地位的象征！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滔天的怒火与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输了。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从头到尾都是林修文戏台上的丑角。

火烧鹰愁涧是阳谋，是让他不得不分兵的饵。

水淹帅王府才是杀招，是彻底踩碎他脸面的绝户计！

北蛮使者还在北门等着，他北境之主的威仪，就在这漫天火光和滔滔污水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修、文！”

赵钰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洒在身前浑浊的泥水里，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对着被鹰愁涧火光映成血红色的天空，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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