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卷十一（55）

排队结账时，他们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晚上要做的菜，男孩一边应和，一边从购物车里拿出一包薯片：“这个在打折，多拿一包？”

“不行，你上周体检血脂偏高，还敢吃？”女孩瞪他，但眼里带着笑。

“就一包嘛，周末看球赛吃……”

两人低声笑闹着，自然而亲昵。林深和许知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为了一包零食、一瓶饮料，也能有这样轻松愉快的争执。生活的重量，是在何时悄然压上肩头，让这些简单的快乐都变得奢侈？

结完账，提着东西回到车上。车子驶入夜色，朝着家的方向。车内广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许知微似乎有些累了，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路灯的光线一下一下掠过她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林深将空调调高了一些，又将音乐声调低。他开得很稳，生怕颠簸惊醒了她。

这一刻，很安静，很平常。但林深心里却充满了某种饱胀的情绪。这不是热恋时的悸动，不是新婚时的甜蜜，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小心翼翼的呵护，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愿：愿这条路长一点，再长一点；愿这样的时刻，多一些，再多一些。

他知道，裂痕仍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他愿意用无数个这样的、平凡的、温暖的瞬间，去融化那冰层，去填补那沟壑。就像春天到来时，积雪消融，大地回春，虽然过程缓慢，但终究，新芽会破土而出。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许知微适时地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朦胧。

“到了？”她揉揉眼睛。

“嗯，累了？”林深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有点。”她解开安全带，“今天弄资料，眼睛有点酸。”

两人提着购物袋上楼。打开门，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门外的寒意。将东西归置好，许知微径直走向浴室：“我先洗澡了。”

“好。”

林深走到阳台。夜色已深，寒风凛冽。他前几天买回来的那几盆绿植，在温暖的室内长得很好，新叶嫩绿，充满生机。他拿起喷壶，小心地给它们喷了点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映着室内的灯光，晶莹剔透。

他想起许知微曾说，想要一个洒满阳光、种满花草的阳台。那时他们刚买下这房子，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哪里放藤椅，哪里摆花架，眼里是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后来，阳台一直空着，直到最近，才重新有了绿意。

有些东西，荒芜了，但只要根还在，就总能重新发芽。

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后，许知微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柔软的睡衣，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看到林深在阳台，她走过来，看向那些绿植。

“长得不错。”她说。

“嗯，你照顾得好。”林深放下喷壶。

许知微笑了笑，没接话，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小区里灯火阑珊，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或许都有一个故事，或温暖，或寻常，或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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