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竹马的祝福:你一定要幸福
西山皇庄的婚礼虽已礼成,但那份因“三书六礼”补全程序而带来的喧嚣与规整,却并未立刻散去。礼部与内务府的人马在婚礼次日,又忙碌了一整天,清点礼器、造册归档、处理后续,直到第三日午后,才浩浩荡荡地启程返回京城复命。庄园重新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只是这宁静中,多了几分新婚的甜蜜,也依旧笼罩着无形监视的阴影。
秋意渐深,山间的枫叶红得愈发浓烈,如同燃烧的火焰,与苍翠的松柏、金黄的银杏交织,将整座西山装点得绚烂夺目。午后,萧予泽与苏莞泠正在临湖的水榭中对弈,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自从礼部的人离开,那两名常驻太医的“请脉”频率似乎也降低了些,大约是认为侯爷“大婚之喜,心神舒畅,病体大有起色”,回京禀报去了。
“将军。”苏莞泠落下一子,巧妙地将萧予泽一条即将成型的大龙拦腰截断,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萧予泽看着棋盘,失笑摇头:“夫人棋艺精进,为夫甘拜下风。” 他近来气色确实好了许多,不仅因薛神医的调理和苏莞泠的悉心照料,更因心境比在京城时松弛不少。虽然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能与心爱之人相守,每日读书、对弈、散步、探讨线索,这种平凡夫妻的生活,对他而言已是奢求。
苏莞泠正要说话,水榭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菱歌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手中捧着一个用普通青布包裹的、尺许见方的方正木匣,以及一封厚厚的、盖着火漆的信。
“侯爷,夫人!边关……是楚将军派人送来的!说是给侯爷和夫人的新婚贺礼,还有信!”菱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楚皓旸与自家小姐和侯爷的情谊,她是知道的,在此时能收到来自边疆的祝福,意义非同一般。
萧予泽与苏莞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与暖意。楚皓旸如今在京中处境微妙,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他能在这个时候,从北境辗转送来贺礼和信,其中情谊与风险,不言而喻。
“快拿进来。”萧予泽道。
菱歌将木匣和信放在水榭中的石桌上,便识趣地退到远处守着。萧予泽先拿起那封信,信很厚,火漆上是楚家军中独有的标记——一柄断剑缠绕荆棘,象征着不屈与复仇。他小心地拆开火漆,取出厚厚一叠信笺。最上面一张是楚皓旸亲笔,字迹依旧刚劲有力,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锋锐,但开头的称呼,却透着不变的亲近。
“予泽、泠儿吾友如晤:”
“闻汝二人已于西山完婚,礼成佳偶,愚兄远在边塞,未能亲至道贺,憾甚!然心实喜慰,遥祝琴瑟和鸣,白首永偕。”
“北境苦寒,烽烟时起,然将士用命,防线稳固,可慰京中。愚兄在此,一切安好,勿念。唯念及京中风云,西山冷寂,常为汝二人忧。幸闻予泽病体渐愈,泠儿相伴左右,稍可宽怀。”
“今遣心腹,冒死携礼而至。礼薄情重,一为贺新婚之喜,二为偿多年夙愿,三亦为全兄弟之道,闺蜜之情。匣中物事,乃愚兄多年珍藏,或于汝二人有用,或可聊解寂寥。另有泠儿旧日喜爱之边塞小食数样,一并奉上,以慰乡思(若泠儿还记得北境风味)。”
“京中局势,诡谲难测。陛下对陈望、冯坤之流宠信日增,对老将多方笼络,对愚兄则既用且防,掣肘颇多。然兵权既掌,必不负所托,亦不负萧、楚两家忠烈之名。汝二人在西山,务以保全自身为要,静待时机。真相虽晦,终有大白之日;奸佞虽嚣,必遭天谴之时。愚兄在边,在京,皆汝之后盾,万死不辞!”
“又及:墨染之事,已有蛛丝马迹。据查,皇庄大火后,曾有不明身份之高手于京西出没,似在寻人亦或灭口。其后踪迹指向西南,疑与江湖某隐秘势力有关。此事复杂,牵扯甚广,愚兄已加派人手暗中追查,一有确信消息,必立刻相告。望汝二人亦多加小心,提防暗处之敌。”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惟愿山河无恙,故人长安。他日重逢,再把酒言欢,笑谈今朝!”
“兄 皓旸 手书”
信的内容很长,除了真挚的祝福,更多的是对局势的分析、对友人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坚定。萧予泽与苏莞泠逐字逐句看完,心中皆是激荡不已。楚皓旸身在漩涡中心,肩负重任,却始终将他们放在心上,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人感动,也让人心疼。
“楚大哥……他真的不容易。”苏莞泠眼圈微红,手指轻轻抚过信纸上“惟愿山河无恙,故人长安”那行字。她知道,这简单的祝愿背后,藏着多少******,多少深夜的忧虑。
“是啊。”萧予泽将信仔细折好,放入怀中贴身处,目光深沉,“他在前方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在后方,更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墨染有线索了,这消息让他精神一振,但“江湖隐秘势力”的指向,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西南……会是哪里?
两人又将目光投向那个青布包裹的木匣。萧予泽解开布结,打开匣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边塞特有的肉干、奶饼和果脯,散发着熟悉而诱人的香气。苏莞泠拿起一包,嗅了嗅,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北境‘老刘记’的羊奶饼和风干牛肉,我小时候随父亲去边关时最爱吃的……楚大哥居然还记得。”
在这些零嘴下面,是几件真正的“贺礼”。一件是通体黝黑、入手却温润沉实的玄铁匕首,匕身没有任何纹饰,唯刃口一线雪亮,寒气逼人。匕柄缠绕着磨损的皮革,显然已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极好。旁边放着一张字条,是楚皓旸的字:“此匕名‘幽影’,乃父亲旧物,随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然其性不凶,反有灵韵,可镇邪祟,可防不测。赠予泽,愿护你与泠儿平安。”
另一件,则是一卷陈旧的羊皮地图,摊开后,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勾勒出复杂的山川地形、道路关隘,赫然是北境及与北戎接壤的详细军事布防图!虽然并非最新的绝密版本,但其详尽程度,已远超寻常将领所能接触。旁边亦有字条:“此图乃愚兄历年所绘,结合父亲旧藏及亲身勘察,于了解北境局势、乃至推测某些旧事或有益处。阅后即焚,切记。”
最后一件,是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雕刻精美的羊脂玉佩。玉佩温润洁白,毫无杂质,一块雕刻着遒劲的松枝,一块雕刻着柔美的兰草,合在一起,恰好是“松兰同馨”的图案。没有字条,但寓意不言自明——松柏之坚,兰草之幽,喻指他们二人,愿其情谊如松兰,历经风霜,馨香永存。
“这匕首……是楚伯伯的随身之物。”萧予泽拿起“幽影”,指尖拂过冰凉的刃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与沉淀的岁月。楚皓旸将父亲遗物相赠,其意之重,可想而知。
“这地图……”苏莞泠看着那幅详尽的北境地图,心中震动。这不仅是贺礼,更是楚皓旸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他将自己多年心血所绘、可能涉及军机的地图送来,是希望对他们查案有所帮助。
“这对玉佩……”她轻轻拿起那枚雕刻兰草的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美,显然是用了心的。
每一件礼物,都饱含着楚皓旸最深切的祝福、最坚定的支持、以及最无私的信任。没有金银珠玉的俗气,只有战场上淬炼出的实用与战友间性命相托的厚重。
“楚大哥他……真的把我们放在心上了。”苏莞摩挲着玉佩,低声道。
“他一直都是。”萧予泽将玄铁匕首郑重收起,又将羊皮地图仔细卷好,“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两人将楚皓旸的信和礼物小心收好,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力量。即便远隔千里,即便身处险境,知道还有这样的朋友在关心、支持着自己,前路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黑暗。
晚膳时,他们尝了楚皓旸送来的边塞小食。熟悉的滋味勾起苏莞泠遥远的回忆,也让萧予泽想起当年在边关与楚皓旸并肩巡哨、雪夜饮酒的往事。那些充满热血与豪情的少年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夜深了,西山皇庄重归寂静。书房内,灯下,萧予泽与苏莞泠再次摊开那幅北境地图,结合苏相留下的笔记和已知线索,试图寻找其中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楚皓旸提到“碧鳞砂”与“阴阳和合散”的关联,像一把钥匙,似乎能打开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看这里,”苏莞泠指着地图上北境与西南交界的一片模糊区域,“楚大哥的地图标注,这里有一条废弃的古商道,可通往西南苗疆。而薛神医提过,‘赤炎草’和‘百年雪蛤膏’的产地,似乎就在西南与南疆交界一带。如果‘碧鳞砂’真的混合了这些……”
“那么,毒药的来源,可能并非单纯的北戎,而是通过这条废弃的古商道,串联起了北戎、西南、甚至……宫廷。”萧予泽接口,眼中锐光闪动,“当年萧家血案,现场遗留的痕迹指向北戎马贼,但若是有人利用这条通道,伪装成北戎人行事呢?事后又将线索引向已死的李炳和北戎……”
这个推测太大胆,却也并非全无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黑手,其势力渗透之深、谋划之久,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苏莞泠沉声道,“尤其是关于这条古商道,以及西南那边可能存在的关联。楚大哥的地图给了我们方向,但具体探查……”
“不能急。”萧予泽按住她的手,“我们在西山,一动不如一静。这些线索,需得从长计议,或许……可以借助王爷在江湖和西南的一些暗线,徐徐图之。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依然是‘养病’,是让陛下放心。”
苏莞泠点头,明白他的顾虑。皇帝虽然将他们“供”了起来,但绝没有放松警惕。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打击。
就在这时,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夜鸟惊飞的声音,旋即又归于寂静。萧予泽与苏莞泠同时警觉,对视一眼。薛神医和菱歌都已歇下,这深更半夜……
萧予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吹熄了灯烛,拉着苏莞泠闪到窗边阴影里,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是听错了?还是……这看似平静的西山之夜,也并不太平?
楚皓旸的祝福犹在耳边,但阴影,似乎已悄然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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