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釜底抽薪
“姐夫！比天塌了还严重！”小舅子哭丧着脸，“厂里那两个技术最好的老师傅，张师傅和刘师傅，跑了！”
“跑了？”赵红星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跑了就跑了，再招就是了！”
“不是啊姐夫！”小舅子急得直跺脚，“他们……他们是去许氏的服务站了！我亲眼看见的，王铁柱亲自出来接的人，还给他们换上了许氏的工服！”
赵红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反应过来，一股血直冲脑门。
“姓许的！他妈的！”赵红星气得浑身发抖，在院子里暴跳如雷，“砸我的场子，现在还挖我的人！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了！太不是东西了！”
他指着京州的方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工人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赵红星越骂越激动，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大腿，刚想再吼一嗓子，却忽然觉得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哎哟……”
他捂着胸口，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姐夫！”
“老板！”
整个红星五金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
消息传回京州许辰的办公室时，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王铁柱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嗷嗷叫：“辰哥，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赵红星那孙子，听说直接气得口吐白沫，让拖拉机拉到镇卫生院去了！现在整个下河湾镇，都说咱们许氏不光东西硬，手段也硬！”
“一个赵红星倒下了，还会有李红星，王红星。”许辰对着电话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打倒谁，是让他们没有生存的土壤。人挖过来了，服务站的口碑也立住了，接下来，把网给我撒出去。”
挂了电话，许辰看向一旁的陈雪。
“河北、山西，之前让你看的几个地方，怎么样了？”
陈雪立刻递上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振奋：“都已经考察完毕，选好了五个交通便利的乡镇，随时可以启动。”
“好。”许辰在地图上，将那五个点圈了起来，“立刻行动，把服务站开过去！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五个服务站，都像下河湾一样，站稳脚跟！”
一张覆盖华北农村的销售服务网络，雏形初现。
“光卖东西还不够。”许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又补充道，“再放个大招。通知所有服务站，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十五号，定为‘农机免费检修日’。从厂里派老师傅过去，带上工具，免费帮乡亲们检查、保养拖拉机，小毛病当场就给修了，不收一分钱！”
这一招，让陈雪都愣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做慈善。
“许总，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
“眼光放长远一点。”许辰笑了笑，“我们帮他们省了修机器的钱，他们才会从心里认我们这个牌子。以后买配件，换农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这点成本，跟我们得到的信誉比，不算什么。”
这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所有仿冒小厂的活路。
他们可以模仿产品，可以降低价格，但他们绝对模仿不了许氏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服务。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氏服务站成了华北农村最响亮的名字。
每到十五号，服务站门口都跟赶集一样，排队的拖拉机能从镇东头排到镇西头。许氏的老师傅们，不仅技术好，态度还好，递根烟，说句暖心话，手里的活儿干得又快又漂亮，把那些农民哄得服服帖帖。
“许氏，那才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办事的厂子！”
“以后买东西，就认许氏的牌子，别的都是狗屁！”
许氏的品牌，在无数农民的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许辰的这一系列动作，动静闹得太大，很快就引起了更高层面的注意。
这天下午，许辰正在办公室里看着刘老板那边寄过来的进口轴承样品，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随手接起。
“喂，京州五金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一个沉稳而又带着几分威严的男中音响起。
“请问，是许氏实业的许辰同志吗？”
许辰眉头微挑，这个称呼，可不像是一般的生意伙伴。
“我是许辰，您是？”
“我叫周建国，省农业厅的。”
省农业厅！
这四个字，让许辰握着电话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只听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许辰同志，你们在农村搞的服务站，还有那个农机免费检修日，影响很大嘛。省里都听到汇报了。”
“我们只是尽企业的一点社会责任。”许辰不卑不亢地回答。
“呵呵，好一个社会责任。”电话那头的周建国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切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许辰同志。上面最近有个精神，要搞‘农村机械化示范县’的试点项目。我们研究了一下，觉得你们许氏的模式，很有参考价值。”
“所以，我们想组织一个考察组，去你们的服务站，实地看一看，听一听。”
考察组！
还是省里牵头！
许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他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一个比红星厂，比刘老板的订单，都更加庞大的机遇，已经悄然降临。
这不再仅仅是生意，这已经和政策挂上了钩。
“周厅长，我们随时欢迎省里的领导，前来指导工作。”
......
省农业厅的考察组，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一辆蓝色面包车停在了下河湾镇服务站的门口，周建国穿着一身半旧的夹克衫，率先走了下来。
服务站门口的空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拖拉机排成的长龙，几乎延伸到了镇子口。许氏的老师傅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正熟练地穿梭在机器之间。
“王师傅，您这离合片该换了，磨得太薄了！”
“二叔，你这车就是油路堵了，我给你通通，不用花钱！”
老师傅们一边干活，一边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和农民们唠着家常，递上一根烟，拧紧一颗螺丝，场面热闹而又和谐。
周建国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背着手，像个普通的老农一样，在人群里慢慢走着，静静看着。
他看到一个老师傅满手油污，却耐心地给一个年轻人讲解着柴油机的工作原理。他也看到王铁柱正指挥着几个小伙子，将一箱箱泡菜和面粉搬到许母支起的大锅旁，准备给排队等候的乡亲们做免费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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