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新的坐标
光幕上，代表“被发现概率”的红色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增长。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九……
第九十九年。
【警报！周天星斗大阵‘幻’字诀，被未知因果律武器锁定！】
天机子看到这一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画面中，他拼尽全力，调动整个神港的能量，试图摆脱锁定，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攻击。
第一百年的第一天。
撕裂世界的巨大空间裂缝，在虚空神港的正上方展开。
这一次，从里面驶出的，不再是矛隼战舰。
而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战争天城！
天城的顶端，秩序天帝那模糊而又威严的身影，漠然俯瞰着下方那只终于被从洞里揪出来的“老鼠”。
他只是，轻轻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点下。
轰！
光幕中的虚空神港，连同其中的所有人，连同那片星域的一切，都在那根手指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就是单纯的，被抹除。
推演，结束。
光幕消散。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火无咎张着嘴，脸上的狂热被一种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钱通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那根手指碾成齑粉的下场。
而天机子，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赖以生存的谋略，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无情的搜捕机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现在，你还觉得，潜伏是条生路吗？”
徐立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敲碎了这片死寂。
徐立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天机子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场推演，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自负。
他终于理解了徐立所说的，他犯的那个“根本性错误”。
他用凡人的智慧，去揣度神明的棋局。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在对方眼中，他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粒需要被清理掉的，棋盘上的灰尘。
躲？
往哪里躲？
整个下界，乃至中界，都只是秩序天庭这个庞然大物后花园里的一块试验田。
他们不是在“寻找”万法天书。
他们是在“清扫”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万法天书，只是其中一个优先级比较高的目标而已。
就算没有万法天书，当他们的“净化”进度推到这里时，万法门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被动等待，就是等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那张天罗地网彻底合拢之前，跳出这个棋盘！
“门主……属下……愚钝。”
许久，天机子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重新爬起，对着徐立，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这一次，他的臣服，不再是出于对强权的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对那份超越了自身理解维度的远见的敬畏。
徐立没有去看他。
他转身，重新走回王座。
“他们以为，飞升通道，是唯一的路。”
“他们守住了所有的门，却忘了，真正的强者，从不走门。”
徐立缓缓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我们会自己，开一条路。”
这番话，让刚刚建立起一丝信心的众人，再次陷入了迷茫。
开一条路？
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着坚不可摧的界域壁垒。
强行打破，会引发毁天灭地的空间风暴，就算是仙王，也可能被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飞升通道，正是上古大能们，寻找到的最稳定，最安全的路径。
自己开路，谈何容易。
“万法天书。”徐立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直接下达了指令。
“以现有世界模型为基础，结合秩序天庭对飞升通道的监控强度数据，推演一条从下界，通往灵界的最优路径。”
“要求一：避开所有已知的飞升通道。”
“要求二：路径必须足够稳定，足以支撑虚空神港级别的舰队通过。”
“要求三：推演过程，不计积分消耗。”
【叮！指令确认，开始进行跨界域路径推演……】
【正在扫描下界三千州界域壁垒……】
【正在比对灵界空间坐标……】
【正在计算空间风暴频率及能量等级……】
【警告：此项推演将消耗巨量宗门积分，预计消耗：三十七亿。是否继续？】
三十七亿！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钱通，心脏猛地一抽。
那可是足以再武装两支天罚军团的庞大资源！
就为了，找一条路？
“继续。”
徐立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钱通的心在滴血，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宗门面板上，那代表着积分的数字，如同瀑布一般飞速下降。
主控室的中央，万法天书投射出的星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无数条代表着空间法则的线条在星图上交织，碰撞，湮灭。
大部分的线条，在延伸到一半时，就因为触碰到不稳定的空间断层而崩溃。
少数能够勉强连接下界与灵界的线条，也闪烁着代表“极度危险”的刺目红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星图上的线条越来越少。
钱通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就在他以为这三十七亿积分要打水漂的时候。
忽然。
一条与众不同的，散发着稳定白光的线条，在星图上，顽强地浮现了出来。
它的一端，连接着万法门所在的虚空神港。
而它的另一端，则精准地刺入了代表灵界的巨大光球之中！
成功了！
天机子和钱通的眼中，同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条白色线条在下界所穿过的坐标点时，脸上的惊喜，又瞬间凝固了。
那个坐标点，不在任何荒芜的混沌虚空中。
它位于一片灵气极其浓郁的星域。
而在那片星域的中央，一座由九十九座仙山组成的，散发着浩然正气的庞大宗门，正静静地悬浮着。
宗门的山门之上，四个龙飞凤舞的仙文大字，即使隔着光幕，也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威严。
太一圣地。
下界公认的第一宗门，传承超过百万年，底蕴深不可测，门内据说有不止一位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坐镇，实力远超寻常仙门。
而万法天书推演出的那条最稳定的路径，其下界的“起点”，或者说“撬点”，正好位于太一圣地主峰“太一神山”的地脉核心！
“想要走这条路，就必须先控制住太一神山的地脉。”
苏嫣然看着光幕，清冷的声音点出了关键。
“控制？”
徐立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幕之前，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仙气缭绕的圣地之上。
“不。”
“是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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