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
这事儿要是放在以前，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何为民放下笔，抬起头。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又扫了一眼正在灯下认真写字的棒梗，和在床上嬉闹的小当槐花。
“不好吗？”他反问。
秦淮茹被他看得脸上一热，心跳也快了几分，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小声说：“我怕……我怕给你添麻烦，也怕别人说闲话。”
“谁说？”何为民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是贰大爷，还是三大爷？”
秦淮茹一时语塞。
“至于麻烦……”何为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秦姐，抬起头来。”
秦淮茹身子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记住，从今天起，你不是什么寡妇，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孩子们也不是没爹的野孩子，他们有我这个小叔。”
何为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腰杆，得给我挺直了。”
“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秦淮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行把涌上来的泪水憋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代，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需要顶住的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女人。但这一刻，她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何为民看着她通红的眼圈，语气缓和下来：“嫂子，从今往后，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个家，你说了算。”
她这半辈子，活得像一根飘在水里的浮萍，从未有过依靠。而眼前这个男人，却用最强硬的姿态，给了她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就在屋里气氛微妙之时，院门外突然传来许大茂扯着嗓子的嚎叫，那声音跟死了爹一样。
“先生！先生！出大事了！黎援朝那孙子跑了！”
何为民眉头一挑。
跑了？
杨卫国那怂货，居然没看住人？
他走出正房，院里的人吓得立马缩回了脖子，只有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扑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先生！我刚从厂里回来，听保卫科的人说，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直接冲进了家属院，把黎援朝接走了！保卫科那帮废物想拦，被车上下来的人拿枪顶着脑门，裤子都尿了，哪还敢动！”
黑色伏尔加，带枪的警卫。
院里偷听的几户人家，听到这几个字眼，吓得脸都白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打架斗殴”的全部想象。
“先生，这可咋办啊？”许大茂哭丧着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黎援朝他爹可是……那可是个大人物！他这一跑，扭头肯定得回来报复咱们啊！我……我就是个开车的，我冤枉啊！”
说着，他就要抱何为民的大腿。
何为民心里冷笑。
黎副总工？反应倒是挺快。
看来，杨卫国被架空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这是要弃车保帅，甚至……是要杀人灭口，把所有事都推到黎援朝这个蠢儿子身上。
“慌什么。”何为民嫌弃地躲开许大茂，“让他跑。”
“啊？”许大茂直接懵了。
不仅他懵了，偷听的阎埠贵和三大妈也懵了。
放虎归山？这不是等着被反咬一口吗？先生这是什么路数？
何为民懒得解释。
他转身回屋，拿起桌上那份关于陈万年的档案，递给棒梗。
“棒梗，把这个，连夜复印十份。”
“复印？”棒梗愣住了。
这年头，复印机可是比厂长办公室的沙发还稀罕的玩意儿。
“去找马小军。”何为民淡淡道，“他知道去哪弄。告诉他，用轧钢厂资料室那台蓝图机，速度快点。”
那台从苏联进口的大家伙，本是用来复制技术图纸的，用来复印文件，效果也差不到哪去。
“是！”棒梗听懂了，眼神一亮，立刻将档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个小战士一样，转身就往外跑，路过许大茂身边时还瞪了他一眼，嫌他没出息。
“先生，您这是……”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何为民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嫂子，你知道对付一条疯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秦淮茹摇了摇头。
“不是一棒子打死它。”何为民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拔掉它的牙，剪掉它的爪子，然后把它扔回它主人的面前。”
“他要杀人灭口，保全自己。”
“我要的，是诛心。”
……
第二天，整个轧钢厂的空气，都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黎援朝被人用枪接走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每个车间。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尤其是那些曾经跟着黎援朝混的刺头们，一个个又开始蠢蠢欲动，觉得靠山马上就要杀回来了，看生产督查办公室的眼神都变了。
生产督查办公室。
何雨柱面沉如水地坐在那张被他斩掉一角的办公桌后，桌上的厨刀，擦得比镜子还亮，寒光闪闪。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闯进来的，还是昨天那几个工段长，只是领头的张彪鼻青脸肿，缩在后面，换成了一个更加五大三粗的壮汉。
“何雨柱！你他妈的好日子到头了！”那壮汉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骂，“黎副主任马上就杀回来了！识相的，现在就滚回你的后厨颠勺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对！赶紧滚蛋！”
“一个厨子，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焰比昨天嚣张了十倍不止。
他们认定了，黎援朝被他爹捞走，这就是反攻的号角。何家兄弟蹦跶不了几天了，现在不踩，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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