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替罪羊与局

顾铭以为只要自己不签字，不顶罪，陆扬就拿他没办法。

事情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公司破产，他背上一身债。

他还是太天真了，不懂商业，更不懂人心。

从会所出来后的第三天，警察找上了门。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出示了拘捕令。

“顾铭先生，你涉嫌商业欺诈和非法侵占公司财产，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铭懵了。

他试图解释，但警察根本不听。

冰凉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在公司的废墟里，在所有前同事异样的目光中，他被带走了。

看守所。

阴暗，潮湿。

顾铭被关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七天。

他每天都被反复提审。

警察拿出了一堆文件。

首轮融资的对赌协议。

第二轮融资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

公司账户的流水明细。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他的亲笔签名。

顾铭看着那些签名，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来了。

是陆扬。

陆扬每次拿文件给他签，都说：“兄弟，信我，看都不用看，直接签就行”。

他也就真的信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签了多少份这样的文件。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陆扬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所有的后路。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后被推出来，堵枪眼的替罪羊。

审讯的警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年轻人，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顾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荒谬，可笑。

他前半生建立起来的所有信任和认知，在这七天里，被砸得粉碎。

第七天，他被释放了。

因为证据不足。

救他的人，是财务总监陈思思。

那个曾经被他呵斥过的女人，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

她偷偷保留了陆扬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备份，以及一些关键的通话录音。

这些证据，虽然不能完全洗清顾铭在法律文件上的责任，但至少证明了，他不是主谋。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傻子。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阳光刺眼。

顾铭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车来车往。

北斗星倒闭了。

他个人背上了数千万的连带债务。

他在业内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一个有商业欺诈案底的技术天才，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慢慢从他面前驶过。

车窗降了下来。

后座上，坐着陆扬。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脸志得意满的笑。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陆扬看到了顾铭。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他甚至还冲着顾铭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

然后，车窗缓缓升起，绝尘而去。

金蝉脱壳。

原来他早就把资产转移干净，把所有的烂摊子甩得一干二净。

顾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豪车。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渗出血来，他都感觉不到疼。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了。

那个曾经相信兄弟情义，相信技术改变世界的少年，死了。

死在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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