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幻境破，伤是真的！
“老刘……”
“咱们……咱们要不商量一下，跟它说，我这个规矩不管饭？”
“别怕。”
“我说了，你世界里的恐惧，我来斩。”
“斩个屁啊！”
林安都快哭了，“这玩意儿用剑怎么斩？你拿啥斩？这跟拿牙签去捅大象有啥区别？！”
“有区别。”刘景云言简意赅。
“什么区别？”
“我的剑，比牙签长。”
林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冷幽默呢！
“他说的没错。”
青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脸上没了笑容，看着湖心的巨大阴影，仿佛在看一个老熟人。
“这是‘混沌遗种’。”
“它们没有灵智，没有道心，只有最纯粹的本能——吞噬。”
“吞噬一切有……凡是能让混沌不再是混沌的东西，都是它们的食物。”
青疏转过头，看着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林安，一字一句道：
“在你出现之前，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虚无，它们看不见，也找不到。而现在……”
“你，就是这片无边黑暗里，唯一燃起的一堆篝火。”
“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安听懂了。
简单来说，他就是那个在寂静的深山老林里，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开着派对蹦迪的倒霉蛋，把方圆百里的狼虫虎豹全都招来了。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咆哮，自湖心深处传来。
那庞大的阴影，终于停止了上升，一双比茅草屋还要巨大的、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眼睛”，在水面下缓缓睁开，死死地盯住了这个方向。
仅仅是被那目光注视着，林安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砸中，刚刚才平息下来的恐惧，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咔嚓……咔嚓……”
茅草屋的墙壁上，地面上，无数道新的裂痕，再次疯狂蔓延！刚刚被刘景云用真气糊住的屋顶，再次被无形的气机撕开！
“安安！守住心神！”
可林安哪里还守得住？
他看着那双巨大的红眼，看着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看着嘴角淌血的刘景云，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我来当这个破规矩！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我就想好好活着，安安稳稳地躺着，就这么难吗？！
恐惧、愤怒、不甘、委屈……无数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碰撞、爆炸！
“我不干了！”
林安像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孩子，崩溃地大吼起来。
“爱谁谁！这个规矩谁爱当谁当！老子不伺候了！”
他指着湖心的巨大阴影，破罐子破摔地骂道：
“来啊！吃！你他妈来吃我啊！老子烂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告诉你，我不好吃！又穷又咸，吃完保证你闹肚子！”
他已经彻底疯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来自现代社会底层小人物的市井气，那面对强拆时撒泼打滚的无赖劲儿，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指着那巨大的阴影，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你瞅瞅你，长这么大个儿，一身都是肉吧？连刺儿估计都没有……”
林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雷歇了。
刘景云和青疏，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林安。
林安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给说懵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好像……对着那个能一口吞掉一座山的史前巨兽……评价了一下它的肉质？
完了。
脑子瓦特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林安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巨大阴影，鬼使神差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补了一句：
“这么大一条……得用多少个烧烤架啊？”
“嗡——”
一声轻鸣，不是来自天地，而是来自那湖心深处的混沌遗种。
它那双巨大的、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红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小小的、散发着诱人“秩序”气息的篝火，突然之间，变了。
那股子气息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抗拒和混乱。
而是多了一种……它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一种……将它视为“食材”的定义。
它，这个吞噬秩序的远古恐怖，在这个新生的“规矩”眼中……居然……是盘菜？
“咔——”
混沌遗种庞大的身躯上，那由纯粹恶意和混沌能量构成的形体，竟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这……”刘景云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林安的背影，眼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何为规矩？
我说了算！
面对吞噬天地的混沌遗种，寻常修士，想的是如何战胜，如何封印，如何逃离。
可安安呢？
想的，是怎么吃。
这不是狂妄，更不是无知。
这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定义权”！
在这片天地里，我，林安，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我说你是食材，你就只能等着上烧烤架！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匪夷所思的“道理”！
原来……这才是先生真正的“道”。
林安可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
他看着湖心那个好像有点“自闭”了的大家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累了。
真的累了。
心累。
“我想回家……”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想回家，睡个安稳觉……什么规矩，什么混沌，都关我屁事……”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烈。
就在他这个念头生出的瞬间。
青疏脸色猛地一变，她感受到了，这片天地的根基，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转变。
“心念归一，万法皆通……”
她看着林安，急切地说道，“主上！就是现在！抱元守一，想着‘离开’！”
林安下意识地照做。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
下一刻，整个世界开始褪色。
那幽暗的天空，化作了纯白。
那咆哮的湖水，连同那迷茫的混沌遗种，都像是被水冲开的墨迹，迅速变淡，消失。
脚下的土地，身旁的茅草屋，都在化作点点光屑，飘向那片纯白。
“恭送主上。”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林安仿佛看见，那位名叫青疏的绝美女子，对着他，深深地，弯下了腰。
而他的手臂，则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攥住。
……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将林安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茅草屋，也不是无边黑暗。
而是一片熟悉的、布满了蛛网的房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木头腐朽混合的味道。
林安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老刘！”
他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间破败的古庙之中，神像早已倾颓，只剩下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基座。
而在他们身前不远处，那本该是幻境入口的地方，一幅挂在墙壁上的古画，正无火自燃，迅速化为灰烬。
幻境……出来了？
那之前的一切……
林安低头，看向刘景云滴落在地上的血。
那颜色，如此刺眼。
不是梦。
刘景云的伤，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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