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三章 自动防空炮!
四月初的宁北,春风渐暖。
试飞场周围的杨树已经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晨光洒在跑道上,给灰色的混凝土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连细微的裂纹和轮胎摩擦留下的黑色印记都变得柔和起来。
自从十号工程1001号原型机首飞成功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东大航空工业系统都震动了。
成飞,沈飞,西飞,哈飞……各大飞机制造厂的工程师们纷至沓来,航空工业集团总部,空军装备部,总参装备局……各个相关部门的专家们也接踵而至。
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来看宝贝的。
毕竟是东大第一架自主研制的三代机,是几代航空人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
最大起飞重量超过25吨,最大载弹量6.5吨,作战半径1200公里,这些数字在图纸上躺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变成了一架真实存在的飞机。
谁不想亲眼看看?
谁不想亲手摸摸?
谁不想在图纸上,在数据里,找到那个“我们也能行”的证据?
于是,试飞场成了东大航空工业的“朝圣地”。
早上七点半,试飞场办公楼的走廊里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陈建军刚从宿舍出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像瓶子底一样,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是成飞派来的飞控专家,姓郑,在行业内干了三十年,是公认的“飞控泰斗”。
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有拿笔记本的,有拎着公文包的,还有两个扛着一卷图纸的。
“陈工!”郑老一把抓住陈建军的手,那力道大得让陈建军差点叫出声。
“我可算堵着你了!”
“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份飞控数据我看了,那个大迎角下的滚转-俯仰耦合项,你们是怎么优化的?”
“我们成飞搞了五年都没搞定,你们三年就做出来了?”
陈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郑老,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失败了好多次……”
“失败不要紧,关键是最后成了!”郑老打断他,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闪闪发光?
“我看了你们的试飞数据,迎角32度时滚转速率还能达到150度/秒,耦合系数控制在0.15以内。”
“这个水平,已经接近F-16的BLOCK15批次了!走,去你们实验室,你得给我好好讲讲!”
陈建军苦笑,只能带着这位老前辈往飞控实验室走。
一路上,郑老还在不停地问:“你们用的什么控制律?LQR还是H∞?反馈增益怎么整定的?有没有用动态逆?”
陈建军一边走一边回答,心里却暗暗感慨。
这些老前辈,是真的把一辈子都扑在飞机上了。
航电实验室里,陈致宁同样被围得水泄不通。
围着他的是一群来自沈飞和西飞的航电工程师,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眼里冒着求知的光芒。
实验室内,各种仪器设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示波器上的波形在不断跳动,几台显示器上显示着复杂的雷达回波图。
“陈博士,这个多传感器融合算法,数据更新率20赫兹,延迟才0.3秒,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工程师急切地问,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那个自适应杂波抑制算法,信噪比从4.2 dB提升到13.7 dB,用了什么数学模型?是卡尔曼滤波还是粒子滤波?”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工程师接着问。
“火控雷达对低可探测性目标的跟踪距离,你们测出来是多少?RCS按0.5平方米算,能跟踪多远?”
听着大家争先恐后的询问,陈致宁扶了扶眼镜,难得地露出笑容。
他平时话不多,但聊起技术来,就像换了一个人,格外的享受这种技术上的渴求感。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一个一个来。”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先说多传感器融合,我们的核心是卡尔曼滤波加运动补偿,时间同步精度控制在0.02秒以内。”
“雷达,红外,电子支援措施三种传感器,数据融合采用加权平均,权重根据实时信噪比动态调整。”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框图,标出各个数据流的走向。
“这是雷达数据处理通道,数据率50赫兹,延迟0.12秒,这是红外通道,数据率30赫兹,延迟0.18秒。”
“两个通道的数据先进行时空对准,然后用卡尔曼滤波器做最优估计,最后这个融合后的目标轨迹,更新率20赫兹,延迟0.3秒。”
白板上,公式和图表渐渐铺满。
工程师们或站或坐,有人奋笔疾书,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频频点头,一个老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赶紧戴上,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那场景,像极了大学里的研讨课。
气动组这边更是热闹。
王海波带着十几个来自各厂的气动工程师,正在风洞实验室里做现场演示。
巨大的风洞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变频电机驱动风扇的声音,频率大概在60赫兹左右,震得人胸口发闷。
气流以每秒80米的速度流过1:10的模型机翼,模型表面贴着上百个微型压力传感器,数据通过细如发丝的导线传输到采集系统。
“你们看,”王海波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那是一个三维压力分布图,用红蓝两色显示?
“这是35度迎角下的压力分布。红色区域是高压区,压力系数1.2左右;蓝色是低压区,压力系数-2.8左右。”
“涡流发生器的位置,正好在这个临界点,看到了吗?”
“就是机翼前缘这个位置,相对弦长15%的地方,在这里加一个小凸起,就能让气流分离推迟8度迎角。”
一个工程师举手问,他的声音在风洞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王工,那45度迎角以上的抖振呢?我们厂的飞机到了45度就抖得厉害,抖振频率12赫兹,幅度0.5G,根本没法飞,飞行员说感觉像坐在打桩机上。”
王海波笑了笑,他知道这个问题,马上调出另一组数据,随即屏幕上出现一个频谱图,横轴是频率,纵轴是幅度。
“你看,这是我们的抖振频率,8到12赫兹,幅度在0.2G以内。”
“为什么可控?”
“因为我们在设计机翼时,刻意把翼根加厚了15%,提高了扭转刚度。”
“机翼的一阶扭转频率从原来的8赫兹提高到14赫兹,避开了抖振的主频,抖振虽然存在,但不会引发结构共振。”
听到这里,年轻工程师恍然大悟,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
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凑过来看他的笔记,点点头,反应过来:“这是结构动力学的基本原理,但是实际上真正用好的没几个。”
发动机实验室里,张利正在给一批来自各发动机厂的同行做涡扇-10的“解剖”讲解。
发动机被拆解成几十个部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
风扇叶片,压气机盘,燃烧室涡轮叶片,尾喷口……每一件都像艺术品一样精致,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工作台上方挂着放大镜和测量工具,旁边是一台显微镜,用来观察叶片表面的微观结构。
“这是风扇叶片,三维流线型设计,钛合金材质,TC4。”
张利拿起一片叶片,递给旁边的工程师。叶片在他手里轻轻翻动,灯光下可以看到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灰色涂层。
“你们摸摸,表面涂层是咱们自己研发的,主要成分是二硫化钼和陶瓷颗粒,厚度0.02毫米,可以减少气流摩擦损失15%,提高效率3%。”
一个老工程师接过叶片,翻来覆去地看,眼里满是惊叹。
他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叶片,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又凑近看了看叶片的边缘,那里薄得几乎透明。
“这叶片……比我们厂做的薄了至少30%!弦长差不多,但最大厚度只有3.5毫米吧?我们那个要5毫米。强度够吗?”
张利笑了,从旁边拿出一份测试报告:“强度测试做了三千多次,极限载荷是设计值的1.8倍。”
“静力试验拉到2.2倍才破坏,破坏点在叶根,是我们预期的位置,高周疲劳试验做了1000万次循环,没发现裂纹。放心,飞不坏的。”
老工程师点点头,但手里的叶片还是舍不得放下,他翻到背面,看到叶片根部有一串激光打标的编号:“TJ-10-0047”。
“这是第47片?”他问。
“对,”张利说,“前面46片,有22片做破坏性试验报废了,剩下的都是测试样件,这是第一片合格的装机件。”
老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把叶片轻轻放回工作台上。
周海峰则在另一个角落里,和几个年轻工程师讨论系统工程中有关于发动机控制系统的代码。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语言代码滚动着,旁边是实时的参数监控界面。
燃油流量压气机转速涡轮后温度、喷口面积……几十个参数在不断变化。
周海峰指着其中一段代码,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你们看这一段,”他说,“这是加力燃烧室的燃油控制逻辑,从慢车到最大加力,燃油流量从620 kg/h增加到4120 kg/h,响应时间5.2秒。”
“为什么这么快?因为我们用了前馈加反馈的控制算法,提前预判了燃油需求。”
“前馈部分根据油门杆角度变化率,预估需要的燃油增量,反馈部分根据实际转速和温度的偏差,做精细修正。”
“周工,那如果在高空,低氧环境下,这个算法还准吗?空气密度低,燃烧效率会下降吧?”
周海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问得好,这也是我们当初考虑到的问题,所以我们后来做了13个高度层的测试,从1000米到12000米,每个高度都标定了不同的控制参数。”
“这是高度修正系数表。”他调出一个表格。
“你看,5000米以下,修正系数1.0;5000到8000米,系数0.92;8000米以上,系数0.85。”
“飞控系统会根据气压高度自动切换,同时根据实际排气温度做闭环修正。”
工程师在本子上记下,眼里满是敬佩。
旁边另一个工程师问:“那加力点火成功率呢?我们厂的发动机,到了8000米以上,加力点火经常失败。”
周海峰笑了:“我们做了200多次高空点火试验,成功率99.5%。失败那一次,是点火器故障,后来把点火器能量从2焦耳提高到3.5焦耳,再没失败过。”
……
整个四月,按照林默的安排,试飞场的节奏是:飞、测、改、再飞、再测、再改。
每天清晨六点,1001号原型机准时滑出机库。
发动机点火时的轰鸣声能传到五公里外,震得办公室的窗户嗡嗡响。
七点,飞机升空,执行各项测试任务,下午两点,数据传回地面,各专业组开始分析。
晚上六点,问题被汇总、讨论、分解,然后连夜攻关。
“问题不过夜!”
这是林默定下的规矩。
陈建军的飞控组,成了最忙的部门之一。
“陈工,今天做8G过载的持续转弯时,飞机有极其微弱的‘下沉’感。很小,大概0.1G左右的波动,频率2赫兹左右,持续两三秒就没了,不影响安全,但……总感觉不对劲,飞行员的感觉,你知道的。”
陈建军知道,顶尖试飞员的感觉,比任何仪器都灵敏。
他说不对劲,就一定有问题。
于是,陈建军带着团队连夜调出数据。
飞参记录仪里存着三千多个参数,从迎角,侧滑角到三轴加速度、三轴角速率,从舵面偏度到杆力杆位移。他们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分析。
凌晨一点,没有发现。
凌晨两点,还是没有。
凌晨两点十五分,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叫起来:“陈工,你看这里!”
屏幕上显示的是升力系数曲线。在8G过载的那个时刻,升力系数有一个0.5%的微小波动,持续时间0.3秒。
与此同时,平尾偏角有一个0.2度的修正,但那个修正晚了0.05秒。
0.5%的误差。0.05秒的延迟。
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雷雄感觉到了。
“问题找到了,”陈建军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兴奋。
“飞控系统在大过载下,对升力系数的计算有0.5%的误差,导致自动配平有微小的延迟,原因是气动数据表在大过载区域插值精度不够。”
凌晨三点,陈建军拿出修改方案:把气动数据表在大过载区域的插值点数加密一倍,从原来的每0.5G一个点加密到每0.2G一个点,同时修正配平逻辑,加入加速度前馈。
凌晨四点,新参数导入飞控计算机,地面仿真验证,升力系数波动降到0.1%以内,延迟降到0.01秒。
凌晨五点,在地面模拟器上,雷雄亲自验证,他坐在模拟器里,看着面前的屏幕,双手握着驾驶杆。
模拟器平台随着他的操作倾斜,振动,各种仪表上的数字在不断变化。
“8G转弯,开始。”他说。
模拟器猛地倾斜,过载表上的数字迅速上升:6G、7G、8G。
雷雄死死盯着仪表,感受着身体承受的压力。
“稳住。”他说。
三秒、五秒、十秒。
“好了。”他松开驾驶杆,模拟器缓缓恢复水平。“那个下沉感,没有了。”
陈建军一夜没睡,但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放下心来。
上午八点,雷雄再次驾驶1001号升空,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离陆、爬升,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二十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他的声音:“塔台,01报告。8G转弯测试完成,一切正常。那个感觉没了。”
无独有偶,没隔多久,也就七八个小时后,陈致宁的航电组,也经历了一次类似的突击。
问题来自雷达下视模式。在一次低空突防测试中,飞机以200米高度,0.8马赫的速度在山谷中穿行。
雷达开机,对地面杂波中的模拟目标进行搜索。目标是一辆卡车大小的金属反射器,RCS约10平方米。
测试结果是:目标识别置信度从95%降到了82%。
82%理论上也够用,但陈致宁不满意。
“95%和82%的区别,可能就是打中和不打中的区别。”
他分析了一夜,发现问题出在算法的时间窗口上,雷达信号处理的时间窗口是固定的,0.1秒。
但地面杂波的特征是变化的,飞过山地时杂波强,飞过平原时杂波弱,飞过树林时杂波乱,飞过水面时杂波静。
固定窗口,意味着在某些时刻,有用的信号会被当成杂波滤掉。
他改写了算法,让时间窗口可以根据信噪比自动调整。
信噪比高时,窗口缩短,提高分辨率;信噪比低时,窗口加长,积累更多能量。
凌晨四点,新算法导入雷达信号处理器。
凌晨五点,地面测试通过。
用模拟器生成各种地形的杂波,新算法都能把目标识别置信度稳定在95%以上。
上午九点,雷雄再次升空验证。
飞机起飞后,直接飞向昨天的测试区域,同样的高度,同样的速度,同样的目标。
“塔台,01报告。”十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雷雄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下视模式恢复正常,置信度97%。山地,平原,树林,水面,都测了一遍,全部95%以上。”
陈致宁听到这声音,才趴在桌上睡着了。
秦老看着这一切,既欣慰又感慨。
对身边的林默说着,“林默,咱们的三代机,一定要做到完美。量产后,不能有任何问题。”
林默点点头:“秦老,您放心。咱们不会带着任何隐患上天。”
秦老看着他,笑了:“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多说一句。”
就在这时,保密电话响了。
林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加密线路。他拿起话筒:“喂?”
“林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是李振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电话里能听到他走路的声音,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你上次汇报的三代机首飞情况,今天我已经上报给最高首长了,首长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大为感慨!”
林默握紧话筒,带着笑意的问道:“首长怎么说?”
“首长说。”李振华清了清嗓子,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小子干得不错,‘咱们终于有自己的三代机了!这是国防现代化建设的重大成果!’”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振华继续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语速:“首长还特别指示,等到三代机量产定型的那一天,他亲自来红星厂观摩祝贺!”
林默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最高首长亲自来?那是多大的荣耀?那是多大的肯定?
“林默?林默?你还在吗?”
“在……在!”林默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部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托,把三代机做到最好!”
“设计定型还有几项试验要做,我们保证按时完成!”
最高首长要来。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最高首长期待的,不是一两次成功的试飞,而是一架真正能保卫国家领空的、成熟可靠的战机。
路还长着呢。
三代机的成功,让林默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的试飞场。
下午的阳光照在跑道上,明晃晃的飞机正在起飞,发动机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激起一层热浪,透过热浪看过去,一切都扭曲着、颤动着。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在他的记忆里,北方的大国,还有六七年的寿命了。
91年,这个庞然大物就会在内外交困中轰然倒塌。
到那时,世界将变成“一超多强”,而那个“一超”,会把矛头指向谁?
答案显而易见,那就是东大。
到那时,没有了共同的敌人,M国对东大的态度,会从现在的“拉拢利用”,变成赤裸裸的“遏制打压”。
那时候,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国防力量,东大就会像原来的历史一样,处处受制,处处被针对。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三代机出来了。
虽然距离量产还有一段路,还需要完成设计定型,小批量生产,试用评估等一系列步骤,但至少,咱们有了和世界先进水平同台竞技的资本。
有了这个基础,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但还不够。
林默知道,三代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标,是四代机,是隐身、超音速巡航、超机动性、高度集成的航电系统。
那才是未来空战的制高点。
根据他的记忆,M国的ATF项目已经在进行中,YF-22和YF-23很快就会首飞。莫斯科也在搞类似的项目,苏霍伊的T-50虽然还早,但概念研究已经开始。
可是,以目前的经济实力和技术积累,直接上四代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架四代机的研发成本,至少是三代机的三到五倍。
隐身材料,矢量喷管,相控阵雷达、综合航电……每一项都是技术难关。
他不是神,不可能一个人拉起整个工业体系。
手搓一两架样机容易,但要形成规模,形成战斗力,需要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支撑。
那就换个思路。
先把四代机上容易实现的技术,移植到三代机上,搞出“三代半”。
让三代机具备部分四代机的功能,把战斗机的水平,和M国,莫斯科拉到同一水平线上,然后再一一超越。
这个想法,他年前就和秦老讨论过。现在,该落地了。
“秦老,和您聊聊,十号工程之后的事。”
秦老点点头:“你说。”
林默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上。
文件上有各种标注:红色的是关键技术,蓝色的是时间节点,黑色的是负责人。
纸张的边角已经有些卷起,显然被翻阅了很多次。
“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关于下一代战机的初步设想。内部代号——20号工程。”
秦老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隐身设计……S形进气道,雷达反射截面积目标降到0.5平方米以下……吸波涂层,多层结构,厚度不超过0.5毫米,吸收带宽覆盖X波段和S波段……全向矢量喷管,偏转角±20度,响应时间0.1秒……综合航电,数据融合处理能力提升10倍……”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许,也有一丝担忧。
“你这是……四代机的思路?”
林默点点头:“对,但秦老,咱们现在的能力,直接上四代机,不现实,还是那句话,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他指着文件上的某一页,那里有他用红笔画的线:
“第一步,把四代机上容易实现的技术,先用到现在的三代机上,搞出‘三代半’。”
“比如隐身涂层,咱们的CM-1涂层已经用在一些部位了,可以进一步优化配方,扩大到全机覆盖。”
“比如S形进气道,王海波那边已经做了风洞试验,效果不错,RCS能降一个数量级。”
“比如部分航电升级,数据总线换成光纤的,处理器的运算速度提高一倍。这些东西,技术上我们已经有了基础,只要花时间打磨,就能落地。”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第二步,等咱们的经济实力和技术积累够了,再全面启动四代机。”
“到时候,就不是追赶,而是超越。隐身性能要比F-22好,航电要比它先进,武器要比它强,我们要搞的不是跟谁差不多的飞机,而是‘全世界最好的飞机’。”
秦老听着,沉默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林默,你小子的脑子,转得就是比别人快。”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几个圈,每个圈都画得很认真:
“你说的这些,其实年前你在会上提过之后,我就已经开始布置了,这段时间,让各专业组在做三代机的同时,也抽人开始预研。”
“隐身涂层那边,张启明已经在做CM-2的配方优化了,新的配方预计吸收率比CM-1提高15%,但厚度可以减薄20%。”
“S形进气道,王海波那边出了三个方案,一个双S弯,一个单S弯加导流板,还有一个是带吸波结构的,风洞数据都出来了,RCS降低效果最好的是第三个方案。”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种老将看新兵时的欣慰:“等到三代机量产,咱们就正式启动20号工程预研。”
林默点点头:“好。秦老,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何建设笑呵呵地走进来,脸上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他手里扬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在空中晃了晃,发出“哗啦”的响声。
“林所!秦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果然不出你所料!伊朗和伊拉克,又打起来了!”
林默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
果然。
1983年的春天,两伊战场在经过几个月的“休整”后,再次燃起战火。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猛。
根据情报显示,2月到3月间,伊拉克军队多次对伊朗阵地使用化学武器……这些国际公约禁止的武器,被伊拉克大规模投入战场。
2月29日到3月1日,在“曙光5号”攻势中,多次使用飞机投掷炸弹。伊朗士兵中毒1816人,其中26人死亡。
3月中旬,伊拉克又在约费尔、阿勒贝扎等地,使用神经药剂。
仅3月21日一次袭击,就造成伊朗军队370余人中毒,死亡人数超过50人。
国际社会对此漠然处之。
联合国虽然派了调查组,也证实了伊拉克使用禁止武器的事实,但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安理会的谴责声明被一拖再拖,最后草草通过,没有任何制裁措施。
伊朗的报复,是更猛烈的军事行动。地面部队发起一轮又一轮的进攻,空军频繁出动,袭城战、袭船战全面展开。
双方的导弹互相攻击对方的城市,油轮在波斯湾被炸沉,黑烟滚滚,原油污染了数百公里的海岸线。
整个两伊战场,从短暂的“休眠”中苏醒,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
而对于红星厂来说。
这意味着订单的再次爆发。
何建设笑得合不拢嘴,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林所,你上个月让我安排设备保养、工人轮休,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生产线全部就绪,随时可以开足马力!10”
何建设一拍大腿:“好!这下伊朗要多少,咱们给多少!前几天他们的采购代表还来找我,说想追加订单。”
“我问要多少,他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千发火箭弹!我说行,没问题!他当时那个表情,哈哈,又惊又喜!”
秦老在旁边听了,也笑了:“老何,那咱们今年,看来又要迎来生产爆单了。”
何建设点点头:“可不是嘛!这一个多月,按照林所的指示,设备保养了三轮,工人轮休了两批,库存原料充足。刚才我去库房看了看,钢板堆得像山一样,炸药库里也是满的。”
“别说伊朗伊拉克,就是再来几个大客户,咱们也接得住!”
林默看着文件上的数据,心里快速计算。
1983年第一季度,也就是1月到3月,红星厂的销售额并不高。
军火方面,由于两伊战场停火,只有1.5亿美元,民用产品方面,电视机、随身听这些,大概2.5亿人民币。综合下来,接近6亿人民币的销售额。
这个数字,和去年相比,确实偏低。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现在,两伊战火重燃,更大的订单,还在后面。按照历史轨迹,两伊战争还要打四年,双方的武器消耗会越来越大,订单只会越来越多。
他放下文件,对何建设说:“老何,这一次,把今年的订单全部接下来。”
“伊朗、伊拉克、坦桑尼亚……有多少,接多少。生产线可以适当扩产,再招一批工人。设备方面,需要新增的马上打报告,我批。”
何建设点头:“明白!”
林默又说:“对了,坦桑尼亚那边,最近又来信息了,他们那边的边境局势不太稳,需要一批新装备。”
“主要是风暴火箭炮、单兵导弹,还有一些通讯设备,还有一些南非周边的国家,也通过坦桑尼亚渠道,表达了采购意向。这些单子,都要抓紧。”
何建设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好嘞。林所,您放心,绝对完成任务!坦桑尼亚那边的老客户,咱们优先供应,价格也给优惠点。毕竟他们在非洲帮咱们打开了不少市场。”
林默点点头,又补充道:“产品质量一定要保证,尤其是出口的。咱们的牌子,不能砸了。”
处理完订单的事,林默转向秦老。
“秦老,新一代微光夜视仪,进展怎么样了?”
秦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林默。
报告封面上印着“第三代微光夜视仪研制总结”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技术状态鉴定申请”。
“正要跟你说这事。”秦老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第三代微光夜视仪,已经验证成功了。正准备提交军方,做实战环境测试。”
林默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第三代微光夜视仪,核心是像增强器的升级。
之前的第二代产品,采用的是多碱光阴极和微通道板技术。
性能已经很不错,灵敏度达到200微安/流明,分辨力30线对/毫米,在四分之一月光条件下,对单兵目标的识别距离400米。
但在极低照度下,比如无月的夜晚,云层遮蔽星光时,识别距离还是受限,降到200米以下。
而第三代的核心技术,是砷化镓光阴极。
砷化镓是一种Ⅲ-Ⅴ族半导体材料,具有“负电子亲和势”的特性。
用它做的光阴极,灵敏度比第二代的多碱阴极提高了4到8倍,对夜间星光光谱的利用率显著提高。
简单说,在同样微弱的星光下,第三代夜视仪看到的画面,比第二代亮几倍,清晰几倍。
更关键的是,第三代还加了防离子反馈膜。
这层膜是氧化铝做的,厚度只有几纳米,但可以防止正离子反馈,减少对光阴极的轰击,把器件的寿命延长了3倍多。第二代管子的寿命只有1000小时左右,第三代能做到4000小时以上。
秦老在一旁解释,手指点着报告上的数据:“咱们这个三代管,灵敏度做到了1000微安/流明以上,比二代管的200微安,翻了五倍。”
“最高的一个样管,测出来1200微安。分辨力45线对/毫米,信噪比18以上。实测数据,在四分之一月光的条件下,对单兵目标的识别距离,从二代的400米,提高到了800米。”
“在无月的星空条件下,从200米提高到500米。”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就等军方拿到南疆战场,做实战验证,等一线部队反馈回来,再根据实际效果,做最后的定型。”
“主要是看复杂背景下的识别效果,树林里,草丛里,伪装网后面,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林默点点头:“好。这事儿,我让何建设盯着,争取尽快完成定型,列装部队。南疆那边正在打仗,战士们需要这个。晚上打仗,谁看得清谁就能活下来。”
放下夜视仪的报告,林默又从保险箱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上。
保险箱是嵌在墙里的,外面有一道厚重的铁门。
林默转了几个数字,铁门“咔嗒”一声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上面印着“风暴系列发展规划”几个字。
秦老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那是几份关于“风暴”火箭弹的系列化方案,每一份都有厚厚的技术附件,封面上标着不同的型号:
风暴-1型:射程40公里,弹径122毫米,弹长2.9米,弹重66公斤,战斗部重18公斤。采用简易惯性制导,圆概率误差150米。已列装,生产超过5万发。
风暴-2型:射程100公里,弹径300毫米,弹长4.5米,弹重400公斤,战斗部重100公斤。采用惯性制导加GPS校正,圆概率误差50米。
风暴-3型:射程200公里,弹径370毫米,弹长6米,弹重800公斤,战斗部重200公斤。方案设计阶段,预计明年完成样弹。
风暴-4型:射程300公里,弹径400毫米,弹长7米,弹重1200公斤,战斗部重300公斤。预研阶段,关键技术包括高能推进剂、轻型弹体结构,高精度制导系统。
风暴-5型:射程500公里,弹径500毫米,弹长8.5米,弹重2000公斤,战斗部重500公斤。概念设计,主要论证可行性。
林默指着这些方案,说:“秦老,我的想法是,让‘风暴’不仅仅是一种火箭弹,而是一个完整的火力支援家族。从40公里到500公里,全射程覆盖。”
“以后,不管敌人离我们多远,我们都有武器可以打,近的用122毫米,中的用300毫米,远的用370毫米,再远的用400毫米、500毫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要让其他国家,一提到火力支援,就想到咱们红星厂的‘风暴’。”
“就像提到防空导弹就想到萨姆,提到反舰导弹就想到飞鱼一样。”
秦老看着这些方案,若有所思。
他拿起风暴火箭弹系列的方案,翻了翻,里面有机动发射车的设计图,有弹道计算的结果,有威力评估的报告。
“500公里……”他说,眉头微微皱起。
“那已经是近程导弹的范畴了。技术难度不小。主要是制导精度和突防能力。射程远了,飞行时间就长,惯性导航的误差会累积。”
“500公里射程,纯惯性制导的话,圆概率误差可能到500米以上。必须加中段修正和末制导。”
林默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分步走,先搞200公里的,积累经验。200公里的飞行时间大概200秒,惯性加GPS校正,可以把误差控制在50米以内。”
“如果再加激光末制导,精度能到10米以内。200公里搞成了,再搞300公里、500公里。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不冒进。”
秦老想了想,说:“200公里那个方案,我让周海峰他们论证过,技术上问题不大,关键是制导精度。”
“惯性制导加GPS校正,我们已经在风暴-2上验证过了,效果不错。但要打到200公里,弹道更高,GPS信号可能受干扰,需要加抗干扰措施。”
“另外,末端的机动突防也要考虑,不能让人家轻易拦截。”
林默点头:“对,所以风暴-3的设计里,我们加了末段机动能力,弹头上的小翼可以偏转,让弹头在末端做蛇形机动,这样拦截弹就很难算出提前量。另外还要加诱饵,简单的箔条和红外诱饵,让敌人的防空系统分不清哪个是真弹头。”
秦老翻了翻方案,看到里面有详细的弹道计算图表。
红色的弹道线划过天际,最高点超过100公里,然后急速下降,以超过3马赫的速度砸向目标。
“好。”他说,“那就先集中力量,把200公里的搞出来。等这个成了,再往300,500走。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秦老的目光落在另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薄薄的方案,封面上写着“自动防卫炮系统初步设想”。下面的日期是1983年3月,距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林默,”他指着文件,“你这是……要做防空炮?”
林默点点头:“对,随着科技发展,防空需求会越来越重要,尤其是固定区域的防空,还有舰艇上的末端防御。”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设计图。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画得很仔细,每个部件都标了尺寸和材料。
炮塔是六边形的,七个炮管并排排列,下面是自动供弹系统,再下面是火控雷达和光电跟踪仪。
“我的想法是,搞一种小口径、高射速的自动防卫炮。专门对付那些突破了中远程防空的‘漏网之鱼’。
“主要是低空飞行的飞机、直升机,还有反舰导弹。”
“现在的防空导弹,对付高空目标没问题,但低空小目标,反应时间太短,导弹往往来不及拦截。这种炮就是最后的防线。”
秦老看着设计图,若有所思:“这个思路……和国外正在搞的近防炮有点像。”
“我记得,M国人在搞‘密集阵’,20毫米7管,射速3000发/分,对导弹的拦截距离1500米。”
“莫斯科在搞AK-630,30毫米6管,射速5000发/分,拦截距离2000米左右。”
林默点头:“对,我的设想是,搞7管30毫米,比M国人的口径大,比莫斯科的管子多。射速达到每分钟4000到5000发,初速1000米/秒以上,对导弹的拦截距离在2000到3000米之间。”
他说着,指着设计图上的细节,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炮管用镍铬合金钢,内膛镀铬,寿命3000发以上。”
“供弹系统用无链供弹,弹鼓容量1000发,可以持续射击10到15秒。冷却系统用水冷,炮管外面有水套,连续射击时不会过热。”
秦老看着那些参数,眉头微微皱起:“每分钟4000发……那对供弹系统、冷却系统,火控系统的要求,都很高啊。”
“尤其是火控,这么快的射速,必须用闭环校正。炮弹打出去,雷达要跟踪弹丸轨迹,实时计算偏差,下一发自动修正。这个算法很复杂。”
林默点点头:“对。所以前期主要是技术预研,火控系统用大闭环原理,雷达跟踪弹丸和目标的相对位置,计算机算出偏差,下一批炮弹自动修正。这样命中率会大大提高。”
“理论计算,对亚音速反舰导弹,单发命中概率可以到80%以上,一次点射打200发,命中概率接近100%。”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秦老,您想想,以后咱们的军舰上,装上了这种炮。”
“敌人的导弹飞过来,速度300米/秒,距离3000米,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只有10秒。炮自动搜索,自动跟踪、自动射击,‘哒哒哒’一阵扫射,全部拦下来。那是什么场面?”
秦老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里有光。
“你小子,想得还挺远。”
林默也笑了:“不远,科技发展得快,再过十年,这些都会变成现实。到那时候,咱们的军舰出去,敌人打过来的导弹,全都能拦下来。咱们的飞行员,敌人的防空炮也打不着。咱们的战士,晚上打仗也能看清敌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林默和秦老聊了很久。
从三代机到四代机,从火箭弹到近防炮,从微光夜视仪到未来的战场,足足三四个小时。
桌上的文件越堆越厚,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茶杯里的水续了又续。
最后,秦老站起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林默,你这脑子,装的东西太多了,不过也好,有想法,才有奔头。”
林默笑了笑:“秦老,我一个人想,没用,得靠咱们大家一起,把这些想法变成现实。光靠一张嘴,什么都做不成。”
“咱们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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