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家危机
日落，皇宫，御书房。
乾胤天得知了秦风去了太原郡不屑一笑。
“想去拉拢王家？”他指尖轻叩案几，低语中带着尽在掌握的讥诮。
王家掌着大乾近半铁矿与兵甲铸造，此族握有国之重器，又牵动边军命脉，他岂会不防。
再说王家女儿是他布下的棋子....
虽然他倒向了秦风，但作为棋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
三日后，太原郡，王家祖宅正厅。
众多王家的核心人物齐聚，场面略显凝重。
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坐在左首第二位的三房王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大哥，京都传来消息，陛下暗中下旨世家乡绅只上报五成，这代表着秦风的革新彻底失败，我们该与秦家做个切割了。”
“三房所言极是。”立刻有人附和，是负责与各郡世家联络的王琛，他面色焦虑。
“眼下不止临都，附近州郡的世家都已暗中串联，欲联手惩治秦风这个‘祸首’。”
“唯独我们太原郡，因着初雪那层关系，迟迟未曾表态。”
“郡内李、孙等几家，早已蠢蠢欲动，怕是想借此机会，联手将我们王家推下去！”
“族长，不能再犹豫了！”
“是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陛下旨意已明，大势已去啊！”
七嘴八舌的附和声响起，像无数细针扎向主座。
王肃面沉如水，指节却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知道众人所说的切割是什么意思，是让自己的女儿死来表明王家的态度。
当初就是他们提出让女儿去秦家，现在又抛弃...
那是自己的女儿，王肃心如刀绞，但最终只化作一片冰凉的苦涩。
他是王家家主，肩上扛着数百年的基业和成千上万族人的性命。
必要之时，他自己尚可舍身，何况自己的女儿？
但...哪怕只有一线渺茫的希望，他也想为女儿争一条活路。
这或许是他这个无能的父亲，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诸位所言，确有道理。”王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然则，此刻便下定论，为时尚早。”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临都革新试点，至今不过十日。”
“目前风云变幻，倘若后续另有变故呢？”
“还能有什么变故？”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是王肃的堂弟王焕。
他眼圈发红，情绪激动：“我儿今晨已被京城来的缇骑下狱，生死未卜！”
“族长，这难道还不是信号吗？”
“陛下已不再信我们王家！若再不断尾求生，等陛下震怒，收回所有军备订单，断了咱们的根基，那就全完了！”
“哼！”王肃陡然一掌拍在扶手上，怒目而视。
“王焕！你子是因为勾结胥吏、倒卖库铁而下狱，证据确凿！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混淆视听！”
王焕被他一喝，气势顿萎，悻悻坐下，不敢再言。
王肃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陛下鞭笞百官，罢朝换血，严查贪腐……这恰恰说明，他整顿吏治、推行革新的决心未减！”
“‘摊丁入亩’最大得益者是谁？是国库，是陛下！”
“只要陛下还想从世家手中夺利，这局棋就还没下完。”
“未到终局，岂可自乱阵脚？”
还有人欲要争辩，王肃斩钉截铁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正此时，门外管家缓缓而入，躬身道：
“禀家主，太原郡李家、孙家两位家主联袂来访，已至二门。”
王肃面色一沉。
李、孙两家，是太原郡内仅次于王家的地头蛇，此时来访，定是嗅到了风声，前来探听虚实，甚至……施压。
他缓缓坐回主位，脊背挺直如松，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杂沓。
李、孙两位家主堆着笑走了进来。
然而令厅内所有王家人面色骤变的是，这两人并非走在最前，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老一少身后。
那老者眼神矍铄，气势沉凝。
而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锦衣华服，面容倨傲，负手而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王家厅堂的布置，仿佛在观赏自家后院。
“魏家少主……魏昆？”王肃心中猛地一沉。
来人竟是旁边长治郡的第一世家——魏家的少主，魏昆！
其家族势力与王家相差不多。
他们来干什么？
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与李、孙两家同来？
李、孙二人上前，对王肃行礼，笑容有些勉强地介绍道：
“王族长，这位是长治魏家的魏昆少主，途经太原，特来拜会。”
魏昆仿佛没听到介绍，依旧自顾自地打量着厅内陈设，全然没有向王肃行礼的意思。
王家众人看到魏昆如此不敬之举，神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说什么。
王肃眉头紧锁，胸中怒气翻涌。
若在平日，魏家虽强，他王家也未必惧之。
可如今王家因秦风之事内外交困，皇帝疑心，群狼环伺，实不宜再树强敌。
他强压不快，缓声道：
“魏昆贤侄，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王家了？”
魏昆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众人，缓缓道：
“我听闻初雪妹妹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访。”
王肃瞳孔骤然收缩，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不露分毫。
一旁性格刚直的王焕早已按捺不住，冷声道：
“魏少主，初雪已为人妇，不便见客。还请回吧。”
“为人妇？”魏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
“是给那秦风当了妾室吧？”
他目光扫过厅内面色难看的王家人，语气陡然转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们王家，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盯着王肃，一字一句道：
“我看……这样的王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吧？”
“放肆！”
“魏昆，你欺人太甚！”
厅内顿时一片怒斥，几个年轻子弟更是按剑欲起，却被身边长辈死死按住。
王肃心中惊怒交加，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惑与寒意。
王家与魏家素无深仇，甚至偶有生意往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魏昆今日为何突然发难，且言辞如此恶毒决绝，竟似要将王家逼入绝境？
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或有着更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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