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综武:冠军侯!开局杀穿北莽王庭 > 第439章 谈何融会贯通?

第439章 谈何融会贯通?


日头升得老高,金光斜斜铺满小院时,姐姐才睁眼。

顾天白早按她习惯买回热食,刚摆好碗筷,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少年昂首阔步闯进来,布衣粗粝,肩宽腰厚,眉如墨扫、目似虎踞,浑身透着股生猛劲儿。

顾天白一怔,上下打量几回,愣是想不起这号人物打哪儿冒出来的。

姐姐却一听脚步便知来者,放下筷子,笑意浮上嘴角:“这是打算跟我弟学真功夫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顾天白这才忆起昨夜那人蓬头垢面、灯影昏黄,只记得个模糊轮廓。

此刻细看眉骨、下颌、挺直的鼻梁,才把眼前这张鲜活的脸,同昨晚那个蜷在墙角的少年严丝合缝对上。

“昨儿一夜没合眼。韩有鱼那狗东西,我翻来覆去想不出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信你们一回,且看看,这仇,你们究竟帮不帮得上。”

话说得硬气,字字咬得重,倒像是他施舍了天大恩惠,而非低头求人。

姐姐轻笑两声,不恼不急:“在我眼里,这法子,就是眼下最稳当的路。”

薄近侯挠挠后颈,又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抛出来:“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图啥?”

连顾天白都撬不开的嘴,哪轮得到他问出答案?姐姐只把话头一滑,笑吟吟道:“路上遇见,便是缘分。想帮,还非得挑个理由?”

“满大街都是人,照你这么说,你们俩天天守在街口,专等‘有缘人’上门讨帮衬?”薄近侯寸步不让,眼神灼灼,像要把她看穿。

“执念太重啦,小兄弟。”

姐姐笑意未减,话锋却忽地一转,“你要雪恨,我们能助你雪恨——还管它天高地厚、前因后果作甚?男子汉做事,该断则断,该行则行。你这般犹犹豫豫、磨磨唧唧,连我都嫌你拖沓。”

一番话夹枪带棒,薄近侯脸上顿时烧了起来,黝黑面皮底下,悄悄漫开一层暗红。

“那你说,怎么才能在几天之内让我把功夫练出点模样?”薄近侯见嘴上斗不过这双目失明的姑娘,干脆收住话头,另起炉灶。

“这事儿你得问我家弟弟。”姐姐朝顾天白扬了扬下巴,“他最懂。”

顾天白昨夜一听姐姐要把教功夫的差事塞给自己,脑袋就嗡嗡作响;今早薄近侯真登了门,他更觉这活儿烫手得能燎起泡来。

习武哪是灌一勺蜜就能甜到心尖上的事?

全是从小扎根基、日日磨筋骨的苦功。

招式要反复锤炼,劲力要千锤百炼,再灵透些的,还得在熟极而流里撞出自己的门道,才算摸着大道的边儿。

一招一式没个七八年浸润,谈何融会贯通?

自己若真去教,薄近侯早已过了打底子的黄金年纪,偏还张口就要速成——这不是逼人一口吞下整只烤全羊,连骨头都不吐?

他低头小口啜着馉饳面,脑中飞转:先稳住薄近侯,好让姐姐从自己吹出去的牛皮里体面抽身。

见对方目光扫过来,他眼珠一溜,搁下碗筷,抬手朝院角那堆房主撂下的硬木一指:“去,先把柴劈了。”

薄近侯一怔。他虽没正经练过武,可常年走南闯北拉货,耳濡目染也听过不少——什么马步蹲得腿打颤、拳脚打出火星子,才是入门正道。可谁提过劈柴是头一课?

他眼睛瞪得溜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不是教我功夫?让我劈柴算哪门子道理?”

“先掂掂你身上有没有那股子练武的劲儿。”顾天白这话刚出口,自己都差点信了。

薄近侯到底没摸过门道,听他这么一说,竟觉得挺有分量,二话不说撸起袖管,大步朝木堆走去。

院外斧声咚咚响起,姐姐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点着顾天白,又气又笑:“你呀你,实在不会教,直说就是了,我还能不替你兜着?倒好,让人家抡斧头去了——难不成真打算让他劈到立夏?”

顾天白脸上微热,忙摆手:“看看再说,看看再说。”话音里带了点虚浮的敷衍。

薄近侯确实有一身蛮劲,这是顾天白第一眼就咂摸出来的。

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掌厚的榆木墩子,寻常人怕得劈三五下才见裂痕,他却利落得很:斧起斧落,咔嚓一声,木屑四溅,盏茶工夫,劈出的柴够姐弟俩烧上小一个月。

见顾天白目光停在自己身上,薄近侯索性加了把劲,劈得更起劲。顾天白正绞尽脑汁搜刮招式,他已由一劈二、二劈四、四劈八,身边又堆起一座小山。

正月初的晨风还裹着刺骨凉意,薄近侯却劈得额角沁汗,存心显摆,忽地旋腕抖斧,“嗖”地一甩,斧柄绕腕翻了个花,末了“咚”一声,稳稳钉进面前圆木,斧刃入木三分,纹丝不动。

这近乎本能的一手,却像根火折子,“啪”地点燃了顾天白脑中一团混沌——他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小时候劈过柴?”

薄近侯用袖子抹了把汗,蹲到顾天白对面,声音低了些:“跟着姨娘讨饭那阵子,我就靠劈柴换几文钱。”话音未落,眼神便沉了下去,像被风吹暗的烛火。

顾天白看得分明——那点子黯然不是装的。相依为命的姨娘说走就走,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心里发空,嘴上难言。劝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力气,到底有多大?”

“大得很!”薄近侯本就爱动爱闹,被这一激,顿时来了神,目光扫过小院,一眼锁住墙角那块蒙尘的旧磨盘。

磨盘不大,斜倚在墙根,石面磨得油亮,少说也转了二十年光景。青石质地,沉甸甸的,估摸着不下百斤。薄近侯没多想,挽起袖子就走了过去。

挽起袖口凑近磨盘,裸露的手臂泛着经年日晒雨淋淬炼出的铁锈色光泽。

他稳稳立在磨盘边,双腿如生根般扎进泥土,双臂环住那五尺多高的石盘,膝盖微沉、腰背绷紧,喉头一滚,低吼出声“哈!”——手背上青筋暴突如虬枝盘绕,脚下泥地竟簌簌震颤,陷下浅浅一圈印痕。

磨盘纹丝不动。

薄近侯也纹丝不动。

黝黑面庞渐渐涨成酱紫,胳膊上血管如活蛇般扭动着爬向颈侧,额角随即暴起粗壮扭曲的筋络,青白交杂,触目惊心。

“呃啊——!”

又是一声闷雷似的嘶吼,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沉滞得令人耳膜发胀。

连顾天白这等见过血、闯过阵的老江湖,胸口都像压了块冷铁,呼吸为之一滞。

那百十斤重的石磨盘久置荒原,底座早已与泥地长死,浮土板结如铁壳。

随着薄近侯力道层层加压,表层硬壳终于咔咔龟裂,簌簌剥落,石盘边缘缓缓翘起,肉眼可见地离地抬升——而他双脚却越陷越深,脚踝几乎没入土中,足见那股蛮劲有多骇人。

石盘刚离地一掌宽,薄近侯便抬脚转身。动作迟缓得如同拨动沉重齿轮,一步一顿,停顿再启,活像泥沼里拖着身子挪动的巨兽。

就这么一个转身,他竟挪了六步才斜斜侧过身,目光直直投向顾天白。

松手刹那,“哐啷”一声砸响,惊得旁边出神的姐姐猛然一抖,薄近侯挠头咧嘴,憨笑得有点傻气。

他粗喘几口,拍拍手掌抖落尘土,气息渐匀,脸上紫红慢慢退潮,眼里却亮着光:“咋样?”

顾天白早听闻过“扛鼎裂碑”的异士传说,可耳听终是虚,眼见才为实。

眼前这少年单凭一股蛮劲便撼动磐石,心头不由暗赞一声硬扎,这般膂力,放眼整个大周,怕也数不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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