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傲慢的墓志铭-萨麦尔的游记（1）

萨麦尔倚在哥特式建筑的滴水兽雕像上，硫磺气息被午夜的冷雨稀释成铁锈味。他望着脚下铺满鹅卵石的街道，路灯在积水里投下破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这座号称“艺术之都”的城市，此刻正用它惯有的优雅，掩盖着下水道里流淌的污垢。

一辆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碾过水洼，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尖锐如指甲刮过黑板。萨麦尔眯起竖瞳，看见车窗降下半寸，露出车主修剪整齐的鬓角——金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油腻的光，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几乎要嵌入真皮座椅。车子在巷口急刹，车身右侧撞上一辆倒地的自行车，金属扭曲的呻吟淹没在雨声里。

骑车的年轻人蜷缩在墙角，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自行车轮毂在地上划出蜿蜒的银痕。他挣扎着想去扶车，却被司机跳下车时的动静吓得僵在原地。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Sorry,　mate."

明星弯腰捡起被撞飞的墨镜，嘴角挂着程式化的歉意，眼神却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蟑螂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没伤着你吧？我叫莱昂·霍克，好莱坞的新星，你应该认识我。"

年轻人捂着膝盖摇头，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进眼睛

万能龙套："　你撞了我的车……还有，我的腿……"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小事。"

莱昂直起身，随手从西装内袋抽出支票簿，笔尖在纸上划出潦草的数字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五千镑，够你看最好的医生了。不过……"

他忽然凑近，钻石袖扣蹭过年轻人的脸颊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今晚的事，最好当作没发生过。明白吗？"

年轻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萨麦尔看见他颤抖的手指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万能龙套："　我不……"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不？"

莱昂突然笑了，笑声像碎玻璃碴子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你知道我上个月刚捐了座儿童医院吗？媒体说我‘心怀慈悲的天使’。而你"

他踢了踢地上的自行车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一个送外卖的穷鬼，也想讹我？"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美钞甩过去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拿去买止痛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完转身走向驾驶座，车门关上的闷响隔绝了年轻人的喘息。

萨麦尔化作黑雾渗入巷壁。他听见年轻人压抑的啜泣，看见他颤抖着按下手机发送键——视频里，莱昂的侧脸清晰可见，撞车瞬间的引擎轰鸣、他下车时轻蔑的眼神、甩钞票的动作，全被录得清清楚楚。

萨麦尔："　蠢货。"

萨麦尔在心里嗤笑。他太熟悉这种傲慢了：用金钱和名声织成铠甲，以为能挡住所有规则，却忘了人性最脆弱的部分——恐惧。

三小时后，萨麦尔在廉价旅馆的消防通道里，目睹了莱昂的“善后计划”。

穿连帽衫的男人被两个壮汉押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莱昂先生，您放心，我这就去警局‘自首’，就说那小子闯红灯。”他叫卡尔，莱昂的远房表弟，一个因盗窃罪刚出狱的混混。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表现好点，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莱昂弹了弹支票，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卡尔眼睛发直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记住，咬死了是你开的车，超速撞人，愿意负全责。"

万能龙套："　（卡尔）保证没问题！"

卡尔搓着手

万能龙套："　（卡尔）我演技可好了，上次在法庭上还……"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闭嘴。"

莱昂打断他，突然揪住他的衣领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或者拿了钱不办事……"

他拇指按在卡尔喉结上，力道大得让对方脸色发青

万能龙套："　（莱昂·霍克）我会让你知道，监狱里的‘老朋友’有多想念你。"

萨麦尔的黑雾在墙角翻涌。他看见莱昂转身时，西装后摆沾着一小片暗红的血迹——那是年轻人膝盖擦伤时蹭上的。这个细节像根刺，扎进他意识深处：傲慢者总以为能抹去所有痕迹，却不知血迹会在布料纤维里生根发芽。

凌晨四点，卡尔走进警察局。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攥着莱昂给的“不在场证明”——一张伪造的餐厅消费单，时间是车祸发生前一小时。

万能龙套："　（卡尔）警官，是我开的车。"

卡尔声音发颤，却努力挤出无辜的表情

万能龙套："　（卡尔）那小子骑车太快，我没刹住……"

值班警察扫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

万能龙套："　（警察）交通科吗？有人自首，幻影撞人案。"

萨麦尔坐在警局对面的屋顶上，硫磺火在掌心凝成一面镜子。镜中映出卡尔走进审讯室的背影，也映出莱昂此刻的模样——他正躺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护士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手臂上的擦伤（那是撞车时气囊弹出的印记），经纪人拿着平板念着公关稿

万能龙套："　（经纪人）莱昂先生将在今晚的新闻发布会上，以‘人道主义关怀’的名义探望伤者……"

萨麦尔："　虚伪的盛宴。"

萨麦尔弹指击碎镜子。碎片化作硫磺雨洒向城市，每一片都映着莱昂的脸——得意、轻蔑、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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