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家贼难防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家贼难防
她没想到这死丫头连这种事都知道。
“你……你胡说！”
她梗着脖子，还在嘴硬。
“我那是去……去逛街！”
“再说了，就算是我拿的又咋样？”
“我是家里的老大，娘的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我拿自个儿家的东西，算啥偷？”
这时候，李婶子和春花也跟了进来。
正好听见这番话。
李婶子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才没倒下。
“春夏……你……你说啥？”
“那镯子……是你偷的？”
那是她打算留给春花做嫁妆的念想啊！
前几天翻箱倒柜找不见，还以为是自己老糊涂弄丢了。
没成想，是家贼难防！
李春夏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从炕上跳下来，指着李婶子的鼻子就开始嚷嚷。
“是我拿的咋了？”
“你个老糊涂，偏心眼都偏到咯吱窝了！”
“让春花那个死丫头管账，一个月拿那么多钱。”
“我呢？我在婆家吃糠咽菜，你连个屁都不放！”
“我不自个儿拿点，等着饿死啊？”
“再说了，你现在给人家当狗腿子，手里攥着那么多油水。”
“漏一点给我咋了？”
“我可是你亲闺女！”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李春夏的咆哮。
顾思娴收回手，掌心有些发麻。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力气。
李春夏被打蒙了。
捂着脸，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顾思娴目光如刀。
“你娘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编竹筐，手都勒出了血。”
“你在婆家享清福的时候，想过她吗？”
“现在洋行刚有点起色，你就像苍蝇一样扑上来吸血。”
“还敢骂你娘？”
“这一巴掌，是替李婶子教训你！”
李春夏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就要往顾思娴身上扑。
“我跟你拼了！”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话音未落。
只听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只见李婶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
“娘！娘你咋了？！”
春花凄厉地叫了一声，扑过去抱住李婶子。
“快！掐人中！”
顾思娴一把推开李春夏，冲过去按住李婶子的人中。
入手冰凉。
这是气急攻心，痰迷了心窍。
“别嚎了！”
顾思娴冲着吓傻了的众人吼道。
“赵大哥！快去套牛车！”
“送卫生所！”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壮劳力七手八脚地把李婶子抬上牛车。
顾思娴和春花也跳了上去。
李春夏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牛车，眼神闪烁。
想跑，又怕被人戳脊梁骨。
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到了公社卫生所。
大夫一番抢救，总算是把人给救醒了。
“病人这是长期劳累，加上急火攻心。”
“血压高得吓人，差点就脑溢血了。”
大夫摘下听诊器，摇了摇头。
“得住院观察几天，还得输液。”
“先去把费交了吧。”
“一共五块三。”
五块三。
在这个年头，是一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工分钱。
春花摸遍了全身，也就摸出来几毛钱零碎。
她急得直掉眼泪，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缩头缩脑的李春夏。
“大姐……你有钱吗？”
“娘是为了你才气病的……”
李春夏一听要掏钱，立马往后缩了两步。
手死死地捂着口袋。
“我……我哪有钱？”
“我在婆家啥地位你不知道？”
“再说了，娘是在洋行晕倒的，那是工伤！”
“凭啥让我掏钱？”
“这钱得顾思娴出！”
周围看病的乡亲们都听不下去了。
纷纷指指点点。
“这是啥闺女啊？亲娘都病成这样了，还算计钱？”
“就是，刚才我都听说了，是她把自个儿娘气晕的。”
“真是作孽呦！”
李春夏脸皮厚，全当没听见。
梗着脖子看着顾思娴。
“你是老板，你有钱。”
“你要是不掏，我就去公社告你虐待工人！”
顾思娴看着她那副无赖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那是苏梅给的定金里的一张。
崭新，挺括。
“大夫，开药。”
“给她用最好的药。”
顾思娴把钱拍在收费处的窗台上。
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走廊。
“这钱，我出得起。”
“不是因为我是老板，是因为李婶子是我敬重的长辈。”
“至于某些人……”
顾思娴转过身，一步步逼近李春夏。
李春夏被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贴到了墙上。
“你……你要干啥？”
“我想告诉你。”
顾思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洋行的大门，你半步都别想进。”
“李婶子的养老钱，你也别想动一分。”
“我会让春花立个字据，请村支书作证。”
“你要是再敢来闹，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偷窃！”
“当票还在我手里，你要不要试试？”
李春夏看着顾思娴那双冰冷的眸子。
她知道，这丫头不是在吓唬她。
她是真敢干。
偷窃罪……那是要蹲大牢的！
李春夏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我……我不闹了……”
“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贴着墙根溜了。
连头都不敢回。
像一只丧家之犬。
病房里。
李婶子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吊针。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刚才外面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思娴啊……”
她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钱……等我好了……从工钱里扣……”
顾思娴给她掖了掖被角。
“婶子，别说傻话。”
“您把身子养好，比啥都强。”
“洋行那边离不开您。”
“至于春夏姐……”
顾思娴顿了顿。
“您要是舍不得，我也不拦着。”
“但规矩就是规矩。”
李婶子闭上眼，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认了……”
“就当……我就生了春花这一个。”
春花趴在床边，握着娘的手，哭得像个泪人。
经过这一遭。
小姑娘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坚定。
她知道。
要想不被人欺负，要想护住娘。
就得像思娴姐一样。
有本事，有底气，还得有手段。
安顿好李婶子，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顾思娴走出卫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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