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归乡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归乡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洒在通往东山村蜿蜒的土路上。
周县丞、林睿一行人，在巡城营一队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终于踏入了东山村的地界。
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仿佛在欢迎久别的游子。
树下，几个正在玩耍的孩童最先发现了这支队伍，他们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如同受惊的麻雀般四散跑开，边跑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回来啦！林社首回来啦！”
“周大人也回来啦！还带了好多兵！”
“快告诉铁柱叔！快告诉大伙儿！”
孩子们的呼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黄昏村庄的宁静。原本在田间地头忙碌、或是在村中修补房屋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村口。
当看清那走在队伍最前方、虽然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的身影真是林睿时，整个东山村仿佛被点燃了！
“是林社首！真是林社首！”
“老天爷！林社首回来了！”
“还有周大人！”
“太好了！太好了！”
喜悦的尖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脸上带着惊喜，如同潮水般向村口汇聚。
他们想亲眼确认那个带领他们渡过生死难关的年轻人，真的活着回来了！
张铁柱头上还缠着渗血的布带，在一个半大孩子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冲出祠堂，看到林睿的瞬间，这个铁打的汉子虎目瞬间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内心的激动。
王明看着林睿回来的身影，眼含热泪。
小石头像个小炮弹一样从人群里钻出来，哭着扑到林睿腿上，紧紧抱住，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哇哇大哭：“林大哥！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小石头以为……以为你……”
林睿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真挚的面孔，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情和关切，连日来的奔波、险死还生的经历、以及方才在酒楼中的惊心动魄，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浓浓的乡情所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弯腰将小石头抱起来，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乡亲们！我回来了！大家……都还好吗？”
“好！好！都好！”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
周县丞看着这感人肺腑的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他示意巡城营的士兵在村外扎营休息，不要打扰村民团聚，自己则走上前，对众人高声道：“乡亲们！林睿平安归来，乃是我东山村之大幸！今日当好好庆贺！本官已令人从县城调拨了些酒肉米粮，稍后就到！今夜，我们就在这祠堂前，摆开宴席，为林睿接风洗尘，也为我们东山村劫后余生，共庆太平！”
“好！”
“谢周大人！”
“庆贺！必须庆贺！”
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悲伤，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对未来的希望和眼前团聚的狂喜。
很快，周县丞承诺的酒肉米粮便由几名差役押送着运到了村里。
祠堂前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喜悦的脸庞。
各家各户搬来了桌椅板凳，女人们杀鸡宰鸭、洗菜切肉，手脚麻利地准备着丰盛的菜肴；男人们则搬出珍藏的老酒，大声说笑着；孩子们在人群中兴奋地穿梭打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久违的欢声笑语。
一场盛大而朴素的乡村庆功宴，就此拉开序幕。
林睿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祠堂前最中央的主桌，周县丞、张铁柱、王力母子、孙九等人作陪。不断有村民过来敬酒，说着感激的话，林睿来者不拒，虽然每次只是浅尝辄止，但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心中暖流涌动。
这种被需要、被信赖、被当做亲人的感觉，是他两世为人都极少体验过的温暖。
宴至酣处，气氛更加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淡蓝色碎花布裙、梳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低着头，脸颊绯红地走到了主桌旁。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段苗条，眉眼清秀，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一股水灵灵的气息，名叫林静婉。
“周……周大人，林……林大哥，各位叔叔伯伯，喝……喝碗鸡汤，驱驱寒……”林静婉的声音如同出谷黄莺，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甜糯。
她将鸡汤放在桌上，目光飞快地瞟了林睿一眼，见他正看向自己，顿时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哎呀，是静婉丫头啊！真懂事！”周县丞抚须笑道，他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
张铁柱也哈哈一笑，打趣道：“静婉这鸡汤熬得香，肯定是给咱们林社首特意准备的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沾光咯！”
王力的母亲王氏也慈爱地笑道：“静婉丫头心最细，手也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静婉更是羞不可抑，跺了跺脚，声如蚊蚋地道：“才……才不是呢……是给……给大家的……”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将那碗鸡汤往林睿面前又推了推。
林睿看着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羞涩动人的同村少女，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能感受到林静婉那若有若无的情意。
前世他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穿越至此，一直忙于生存和争斗，更是无暇他顾。
此刻面对少女纯真而炽热的目光，他心中竟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未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危险，实在不愿，也不敢轻易牵绊他人。
他接过鸡汤，温和地笑了笑：“谢谢静婉妹子，辛苦你了。”
既表达了感谢，又稍稍拉开了距离。
林静婉听到这声称呼，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随即又被喜悦取代。
能这样近距离和林大哥说话，还能得到他一声感谢，她已经很开心了。她鼓起勇气，又小声道：“林大哥，你……你多吃点，这一路肯定辛苦了……”说完，便红着脸，转身像只蝴蝶般飞快地跑开了，融入了忙碌的妇女群中。
“哈哈，你看静婉丫头多关心你！”王明挤眉弄眼地笑道。
“是啊，林社首，静婉可是我们村里的一枝花，又勤快又懂事，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可这丫头眼光高着呢……”旁边一个老汉也笑着附和。
众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都觉得林睿和静婉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经过生死考验，他们早已将林睿视作东山村不可或缺的主心骨，自然希望他能在这里扎根，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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