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针锋相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针锋相对

钱县尉钱富这声厉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让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爆炸！

他身材微胖，面皮白净，但此刻因愤怒而扭曲，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狠戾的光芒，死死盯住周县丞和林睿等人，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县尉府兵丁，立刻刀剑出鞘半寸，将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杀气腾腾！

周县丞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但依旧保持着官员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将林睿等人隐隐护在身后，直面钱县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钱县尉，何事如此喧哗？本官在此处理公务，你带兵闯上来，意欲何为？”

“处理公务？”钱富嗤笑一声，用手指着地上家丁的尸体和狼狈的外甥，声音尖利，“周大人！这就是你处理的公务？我外甥宝柱险些被人打死！李府家丁横尸当场！凶手就在眼前！你不抓人，反倒跟凶手谈笑风生？你这是处理的哪门子公务？！莫非是要包庇凶徒，草菅人命吗？！”他上来就扣了一顶大帽子，语气咄咄逼人。

“钱县尉！”周县丞声音陡然提高，官威勃发，“事情原委尚未查明，你岂可妄下论断？孰是孰非，岂能只听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钱富猛地指向赵捕头，“赵捕头！你来说！刚才你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跪在地上的赵捕头浑身一颤，看看面色铁青的周县丞，又看看眼神凶狠的钱县尉，夹在两大上官之间，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道：“回……回钱大人……卑职……卑职到来时，确实……确实看到李府家丁身亡，李少爷受伤……行凶者……是那几人……”他不敢再看周县丞，手指微微指向孙九和林睿。

“听到没有？！”钱富得意地冷哼一声，又指向周围噤若寒蝉的食客，“还有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什么？是不是这群刁民行凶杀人？尽管说出来，本县尉为你们做主！”他试图煽动围观者作证。

然而，在场的食客大多是小民百姓，刚才见识了孙九的悍勇和林睿的冷静，又看到周县丞明显站在林睿一边，哪里敢胡乱说话？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李宝柱见舅舅来了，胆气陡壮，立刻哭嚎着扑过去，抱住钱富的大腿：“舅舅！舅舅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他们要杀我！还杀了李安！周县丞他……他偏袒凶手！还要抓我！舅舅救命啊！”他颠倒黑白，演技拙劣却有效。

钱富心疼地扶住外甥，眼中怒火更盛，指着周县丞的鼻子骂道：“周文海！你还有什么话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身为县丞，竟敢如此徇私枉法！真当我钱富是泥捏的不成？！来人！把这几个凶徒给我拿下！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喏！”县尉府兵丁齐声应和，刀剑完全出鞘，寒光闪闪，就要上前拿人！

“我看谁敢！”周县丞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平日里温和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兵丁，竟让这些骄兵悍卒动作一滞！

“钱富！”周县丞声音冰冷，“你口口声声说本官徇私枉法？好！那本官就与你论个明白！”

他转身，指向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王氏，声音沉痛而有力：“你可知这位老妇人是谁？她原是李府浆洗嬷嬷，辛苦半生！却被你这好外甥诬陷打碎花瓶，毒打二十棍，重伤驱逐，流落街头，乞讨为生！此事，李府上下皆知，你可敢唤来对质？！”

他又指向王力：“你可知这汉子是谁？是这老妇人之子！闻听母亲受难，千里迢迢赶回，见到母亲惨状，悲愤交加，与你这外甥理论，却被李府恶仆重伤！”

再指向孙九和林睿：“你可知这二位是谁？乃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之义士！若非你这好外甥丧心病狂，持利刃挟持这手无寸铁的老妇人为质，逼迫他人下跪自残，又岂会激起反抗，酿成冲突？在场众人有目共睹！赵捕头，你刚才也看到李宝柱手持匕首挟持人质了吧？！说！”

周县丞步步紧逼，言辞犀利，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在钱富和李宝柱的心上！

赵捕头被周县丞的目光逼视，冷汗涔涔，不敢撒谎，只得低声道：“……是……卑职到时，确……确实看到李少爷手持利刃，抵着那老妇人的脖子……”

“你！”钱富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周县丞如此能言善辩，更没想到赵捕头竟敢反水。他强词夺理道：“纵然……纵然宝柱有错，也罪不至死！如今李府家丁毙命是实！这些人持械行凶是实！周文海，你休要避重就轻！按律，当街杀人，乃是死罪！你身为县丞，难道要罔顾国法吗？！”

“国法？”周县丞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钱县尉倒是熟读《大梁律》！”

“那本官问你，《大梁律》中，挟持人质、威逼良善，该当何罪？纵仆行凶、诬陷他人，又该当何罪？”

“你身为县尉，缉盗安民是本分！却纵容亲属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事发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带兵闯入酒楼，威胁上官，包庇凶嫌！”

“你这又是遵的哪门子国法？！你这县尉之职，莫非是花钱买来，只会用来以权谋私、欺压良善的吗？！”

最后一句，周县丞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震得整个酒楼嗡嗡作响！

他直接撕破了脸，点破了钱富的痛处！

“你……你血口喷人！”钱富被戳到痛处，瞬间涨红了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周县丞的手指都在颤抖，“周文海！你……你竟敢污蔑朝廷命官！你……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朝廷！”

“王法？朝廷？”周县丞寸步不让，逼视着钱富，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正是为了王法，为了朝廷的体面，本官今日更要肃清你这等害群之马！来人！”

周县丞突然一声令下！

楼梯口顿时传来一阵更加沉重、整齐、且充满金铁交鸣之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身披皮甲、手持制式长枪、腰佩腰刀、神情肃杀的精锐兵士，在一个穿着队正服饰的军官带领下，迅速冲了上来！

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余人，但行动整齐划一，杀气凛然，瞬间就将酒楼二楼控制住，反而将钱富带来的那些散漫的县尉府兵丁隐隐包围了起来！

这些兵士，盔甲鲜明，装备精良，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战阵的边军精锐！

为首队正按刀上前，对周县丞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安岭县巡城营第一队队正张奎，奉县尊手令，前来听候周大人调遣！”

他口中的县尊，自然是指代行县令职权的周县丞！

周县丞竟然早就暗中调来了巡城营的精锐！

钱富和他带来的兵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周县丞竟然准备得如此充分！

巡城营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百战老兵，负责县城防务和要道巡查，地位和战斗力远非县尉管辖的治安兵丁可比！

周县丞看着脸色剧变的钱富，冷冷道：“钱县尉，你现在还觉得，本官是在徇私枉法吗？还需要本官将今日之事，详细写成奏章，连同你纵容亲属、枉法乱纪的桩桩件件，一并呈报知府衙门，乃至……直达天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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