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我若死了，大乾的江山谁来坐？
宋玉致缓缓站起，走到窗前，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的算计。
“大周这桩婚事办得确实隆重，”她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裴公子，本宫准备亲自去一趟大周，亲眼看看这场盛事，你可愿随本宫一同前往？”
“长公主相邀，裴某岂有不去之理？苏扬与顾冥烟大婚，若是没有我这个老朋友在场，这出戏可就太寂寞了。”
“不过，你在大周可是‘死人’一个，若是以真面目示人，怕是还没进京城，就要被苏扬的影卫乱刀砍死了。”宋玉致挑眉道。
裴青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从今日起，世上再无裴青越，长公主座下，唯有一介白衣幕僚，越清公子。”
裴青越对苏扬的恨，早已渗入了骨髓。
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流亡日子里，他日复一日地回想着在大周时，苏扬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明明他才是天之骄子，明明他是顾冥烟的救命恩人，明明顾冥烟已经对她动心，偏向他还处处护着他，不知怎的，突然之间顾冥烟就变了。
他恨苏扬的强大，更恨苏扬那副仿佛看穿一切的淡然。
更恨顾冥烟的翻脸无情！
苏杨不是想要护着这大周百姓吗？自诩是大周的战神？散布鼠疫，那就让他亲眼看看......让他护不住大周的百姓。
既然无法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苏扬，那他就要在暗处，一点点啃食苏扬的软肋，直到苏扬跪在地上求他。
“南下四洲的鼠疫，只是个开始。”裴青越走到火盆前，将手中的密信掷入火中，看着火舌瞬间将其吞噬，“我要让苏扬亲眼看着，他最在意的烟火人间，如何变成人间炼狱。”
宋玉致看着裴青越那张因仇恨而略显狰狞的脸，心中笃定了几分。这个男人虽然危险，但确实是她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好，越清公子，那我们就收拾行囊，去参加这场‘喜丧’。”
大乾，公主府。
大周补办大婚、摄政王苏扬与女帝顾冥烟恩爱如初的消息，像是一阵刺骨的风，穿过重重国境，终究还是落进了司灵的耳朵里。
“终究是........琴瑟和鸣，万民同庆。”司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那抹曾经为苏扬闪烁过的光亮，彻底熄灭在了大乾冰冷的残阳里。
她与苏扬终究是有缘无分.......
“公主，夜里风凉。”
一声温润却带着些许落寞的男声响起，沈钰缓步走入，他如今丢了少卿的官职，那一身威严的官服换成了素雅的长衫，倒显得比往日多了一份闲散。
司灵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喃喃：“沈钰，你说........他现在快乐吗？”
沈钰站在她身后，手习惯性地想要拂去她肩头的落花，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攥紧收回袖中。
他心中怎会好受？他爱慕的女子，正在为另一个男人伤怀，而他，却只能以这种“清闲”的身份，守着她那份无望的执念。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望着远方的大周，一个望着身边的故人，各怀心事。
出府后，沈钰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一名心腹贴身而上，压低声音：“大人，城郊枯木林有异动，司澜，露头了。”
沈钰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目的地。
那是一座被荒废已久的偏僻山庄，当沈钰闯入暗室时，浓郁的血腥味让他一阵眩晕，在一片凌乱的草堆里，他看到了消失多日的姐姐沈清雅。
她像是被彻底揉碎的纸花，神志恍惚，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淤青。
“姐姐！”沈钰浑身剧烈颤抖，那一刻，他眼底的冷静彻底崩塌，戾气涌现。
沈清雅听到了声音，长睫微微一颤，露出那双已经涣散、布满血丝的眸子。
她没有求救，也没有哭喊，只是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仿佛任何光亮对她而言都是极致的羞辱。
“哟，沈大人来得挺快。”司澜坐在阴影里的靠椅上，修长的指尖把玩着那枚带血的碧色耳坠，语气轻佻得如同在评价一件玩腻的玩物。
“司澜，我要杀了你！”沈钰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司澜的咽喉。
司澜却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沈清雅身边，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沈钰：“杀了我？沈钰，父皇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我若死了，大乾的江山谁来坐？沈家，又该落个什么样的谋逆罪名？”
他凑到沈清雅耳边，声音低冷如毒蛇：“小雅，你听好了，我若是登基，你便是我的后，你若是想死，或者想逃，那这沈家满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沈清雅的神情在那一瞬彻底僵死，两行清泪无声地划过她满是伤痕的脸庞。
她默默的朝着沈钰摇了摇头。
沈钰的剑在抖，鲜血顺着他的虎口滴落。
为了沈家为了姐姐，也为了还在宫中斡旋的族人，他必须忍。
“走吧。”司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带血的衣襟，“带我去见父皇，毕竟，我这儿有一份大礼，他老人家一定会喜欢。”
金銮殿内，乾皇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阴晴不定。
面对这个亲手弑兄、行踪诡秘的儿子，乾皇的心情极其矛盾。
他恨司澜的狠毒残暴，却又不得不承认，在如今大周日益强盛的威胁下，他只有司澜这一个足够狠、足够疯狂的儿子能拿得出手。
“你还敢回来？”乾皇的声音威严却透着疲惫。
司澜跪在阶下，脸上挂着一抹看似诚恳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父皇息怒，儿臣这段时间并非逃亡，而是去办一件大事，儿臣已查明，大周南下四洲水患未歇，又刚结束与羌勇的乱战，而苏扬与顾冥烟此时补办大婚，正是大周守备最虚弱的时候。”
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狠戾的野心。
“父皇，请降旨让儿臣代表大乾，去参加苏扬的大婚！明面上是贺礼，实则是去亲眼看看大周的气运，若苏扬真的是强弩之末，那这场婚礼，就是大乾吞并大周的开端！”
乾皇眯起眼，手指敲击着龙椅，他怀疑司澜想借机潜逃，又渴望司澜能真的从大周带回致命的转机，这种多疑与贪婪的碰撞，让他最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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