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而我，只是你的裙下臣
苏扬看着有些疲惫的顾冥烟，将她带上自己的马上，圈在怀里，同乘一匹，往皇宫赶去。
顾冥烟依偎在他怀中，闭上眼，前世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
她以为种下情蛊就能锁住他的心，可换来的，是他看向司灵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和看向她时冷若冰霜的厌恶。
哪怕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也那般厌恶。
“烟儿，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冥烟睁开眼，微微抬头，便撞进了苏扬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里。
“苏哥哥，你方才.......是在骗那些百姓吗？”顾冥烟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在大后方做了什么，你最清楚，御驾亲征，运筹帷幄.......这些名头，受之有愧。”
苏扬手下的动作微顿，随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受之有愧？我说你受得起，这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苏扬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张狂，可落在顾冥烟耳中，却是最坚实的铠甲。
“烟儿，我要给你的，从来不只是这江山的安稳。”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我要这大周的子民，提起顾冥烟三个字时，不再是畏惧和唾弃，而是敬仰与爱戴，我要你，名正言顺地做这万民归心的盛世女帝。”
“我说过的，要做你的剑，不仅仅是为你守住这大周江山，更是要你民心所向。”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况且名声这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累赘，我若功高震主，满朝文武定会盯着你的后宫不放。
我把‘御驾亲征’的名头送给你，是想告诉天下人，你是能定乾坤的女帝，而我，只是你的裙下臣。”
顾冥烟看着他，眼里的复杂终于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浓郁的水。
他甚至连她的名声都考虑到了。
要是前世她没有做那么多错事，是不是也不会将他推那么远，还好这一世，他是她的。
“苏扬.......”顾冥烟轻声唤着，生怕这是易碎的美梦。
这一刻，她心中积压了两世的酸涩和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司灵也好，流言也罢，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偏爱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怎么，感动了？”苏扬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导到她的身上。
“我为你为你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年，你可算感动了，小没良心的。”
“更是放弃了那一亿.......”
他为顾冥烟镇守边境多年，回来也是因为她的指令，更是为了她放弃了蓝星的一亿，她才感动，苏扬的声音闷闷的。
顾冥烟紧紧依偎在苏扬宽阔的胸膛前，感受着他那颗为她疯狂跳动的心。
听到苏扬那句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几分委屈的“小没良心的”，她的心像是被蜜水浸透，又酸又甜。
“一亿.......究竟是多少？”顾冥烟仰起头，凤眸中满是不解。
苏扬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勾了勾唇角。
那份他本可以享受的泼天富贵，在系统询问他，是否自愿放弃奖励留下来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她。
“那是一份足以买下大周半壁江山的财富。”苏扬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后怕，“可若没有你，那不过是一堆冰冷的数字，烟儿，我是为你而来。”
“苏哥哥，你是大周的战神，是百姓的脊梁。”顾冥烟转过身，在马背上与他面对面，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微颤，“可从今往后，朕不准你只做百姓的战神，你要做朕的夫君，做这深宫禁苑里，唯一能牵动我心弦的人。”
苏扬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大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陛下这算是.......在向臣索爱吗？”
“是又如何？”顾冥烟红了耳根，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你为朕守了边境，朕便为你守着这后宫，从此以后，这宫里只有你苏扬一个王夫，再无旁人。”
“你若是喜欢，这龙椅也坐得，反正这也是你送我的。”
苏扬喉结微动，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化作了深重的渴望。
他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加快了速度，直奔皇宫而去。
临走前他对身后的苏澜道：“我随陛下先入宫，庆功宴改明日。”
苏澜看着离去的身影，一阵酸涩，却又为苏扬高兴，酸涩的是自己不能表露的心意，压抑的情感。
却见到苏扬开心的模样，她也为此高兴，他终于得偿所愿了，如今陛下也是醒悟，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苏扬两人，不多时便抵达了养心殿。
他翻身下马，动作虽依旧利落，但顾冥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落地时右腿微微的一记踉跄，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不让自己担心，自己忍着，就如同以前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对身旁的禁卫冷声吩咐：“传朕旨意，让太医院院首即刻带着最好的伤药过来！”
两人回到寝殿，苏扬刚想在紫檀木椅上坐下，就被顾冥烟一把按住了肩膀。
“坐到榻上去。”她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苏扬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哑然失笑，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腿：“烟儿，真的不用了，朔风城的军医是军中圣手，已经反复瞧过三遍了，药也是用的最好的，你看，这腿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他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康复，还故意抬了抬右脚，作势要走两步。
“站住！”顾冥烟猛地拔高了音量，凤眸中隐约闪烁着一丝后怕的火光，她大步上前，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仰头盯着他，“苏扬，你给我听好了，这大周的江山你守得，我的安危你护得，唯独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说了不算！”
“你的身体不仅是你的，也是朕的！若是留了病根，朕便撤了你摄政王的职，日日将你锁在这深宫寝殿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苏扬愣住了。
他看着顾冥烟眼角那一抹因为急切而泛起的红晕，心头的甲胄彻底崩塌。
他知道，这不是女帝的威严，而是一个劫后余生的女子，在疯狂地抓牢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快，太医院院首张太医背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进了门。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张太医冷汗直流，这两位祖宗刚刚凯旋，殿内的气氛却紧绷得像是要杀人。
“看伤！”顾冥烟言简意赅。
苏扬叹了口气，终究是乖乖地坐到榻边，任由张太医拆开缠绕的绷带。
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时，顾冥烟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她坐在苏扬身边，手紧紧回握着他的左手。
张太医仔细检查了一番，终于如释重负地抹了把汗：“回陛下，王爷身体底子极好，虽然箭伤深可见骨，但处理得当，已经开始结痂生肌了，只需按时涂抹微臣带来的玉露膏，再静养半月，定能恢复如初。”
“半月？”顾冥烟挑眉，“朕给你一个月，必须让王爷连一点阴雨天的酸痛都不准有，否则，你这院首也别当了。”
张太医连声应是，放下药膏便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殿内重新归于寂静，苏扬看着垂眸不语、正小心翼翼拿过药膏准备亲自为他上药的顾冥烟。
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他心中也感觉甜甜的。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沙哑：“烟儿，你这么疼我，我若是被你养废了，以后拿不动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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