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不怪你，我只心疼你
与这一方的温情甜蜜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大周皇宫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顾冥烟被谢安扔在了冰冷的龙椅下。她心口的伤口虽然被草草包扎，但那双眼里曾经闪烁的疯狂火苗，已经熄灭成了灰烬。
大婚的红绸还没撤去，在寒风中翻卷，像是对他无声的嘲弄。她不仅输了苏扬，还输掉了身为帝王的尊严，更是在全国臣民面前，被当成了一枚卑微的筹码。
“陛下，该喝药了。”
顾冥烟缓缓抬起头，裴青越一脸温柔的模样。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递到顾冥烟唇边。
“你也想看朕的笑话？”顾冥烟自嘲地笑着，由于流产的征兆，她此刻腹痛如绞，脸色青紫。
裴青越却并没有被她的狼狈吓退，反而优雅地吹了吹药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陛下不甘心吧？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心爱之人远走高飞，看着他们恩爱如初，而你，却在这冷宫里守着一个他厌恶至极的孩子，等死？”
顾冥烟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恨意再次复苏：“裴青越！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扬和司灵回了大乾，势必会整军备战，陛下若想复仇，单凭如今被苏扬控制大半兵力的大周，无异于痴人说梦，陛下，何不与大元联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元有兵，陛下有恨，只要您点头，这天下，再次成为苏扬的葬身之地。”
顾冥烟死死盯着那碗药汁，又看了看自己那处充满耻辱的小腹。
“联盟........”她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夺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灌入，她的眼神从绝望渐渐转为疯狂。
“好，只要能让司灵那个贱人死，只要能让苏扬后悔今日的绝情........朕什么都换。”
两日后。
大周与大元的交界处，一座隐秘的荒原石殿内，寒风穿堂而过。
顾冥烟面色依旧惨白，心口的伤虽已结痂，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戾，她坐在上首，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
殿门缓缓推开，一袭红衣猎猎、眉眼间尽是冷艳野心的宋玉致踏入殿内。
两个曾经在这片大陆上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在昏暗的灯火下相对，空气中瞬间燃起紧绷的火药味。
“宋玉致，你竟还敢出现在朕面前？”顾冥烟冷笑一声，五指猛然收紧，“当初落凤坡伏击，你的人差点杀了朕，你那箭羽.......”
“陛下，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在这儿受小人的挑拨？”宋玉致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坦然地坐到顾冥烟对面，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落凤坡的事，确实是本宫的人做的，可陛下就没想过，为什么本宫的计划会进行得那么顺利？为什么大周的路线图会出现在本宫的桌案上？”
“而且，本宫只想对付苏扬，对陛下可并无敌意。”
宋玉致眼神坦然，倒不像是说话，实际上，却是裴青越给的密信，她自然不会说实话，就是要让他们相爱相杀！
顾冥烟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是苏扬。他早在苗疆之前，就暗中给本宫传信，故意泄露了车队的行踪，他不仅想要借本宫的手除掉你这个疯女人，更想借那场动，乱，让他腹中那个耻辱的野种彻底消失。”
“不可能！他当时明明在护着朕........”顾冥烟声嘶力竭地反驳，可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护着你？”宋玉致冷哼一声，笑得轻蔑，“那是演给你看的，他算准了你会为了保命带他去解蛊，顾冥烟，你以为你是他的挚爱，其实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他回大乾路上的一块踏脚石！他利用了本宫的野心，更利用了你那卑微的爱，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顾冥烟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疯狂闪回落凤坡那一幕幕。
苏扬当时的惊慌、那口黑血、以及他那句“我只要你”........
原来，全是假的！他不仅要逃离她，还要借敌人的手杀掉他们的孩子。
“苏........扬！”顾冥烟猛地喷出一口淤血，那是被背叛到极致的愤恨。
她原本对苏扬还有最后一点留恋，此刻却在那“借刀杀人”的谎言中，彻底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宋玉致，朕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苏扬让朕受的辱，朕要他用整座大乾来还，你想要大乾的国土，朕想要苏扬的命！还有司灵肚子里那个野种........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皇位继承人，化成一滩血水！”
一旁的裴青越微微欠身，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精光。
“既然两位达成了共识，那计划便可以开始了。”裴青越指着桌上的布防图，“苏扬如今最在乎的就是司灵，以及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只要我们散播凤凰草能解司灵体虚之症的假消息，诱苏扬进入边境万蛇谷，到那时........”
宋玉致与顾冥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毁灭性的冷芒。
与此同时，在大乾边境的驿站内，月色温柔，与大周皇城的阴冷肃杀截然不同。
苏扬亲自拧干了温热的帕子，跪在榻前，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统领万军的战神，更像是一个犯了错在弥补的少年。
他避开司灵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细心地擦拭着她白皙脚踝上的红痕，那是这些日子被囚禁时磨出的痕迹。
“阿扬，别忙了，快上来歇息。”司灵靠在软枕上，眉宇间的死寂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初为人母的柔和。
苏扬却不说话，心疼的看着她的足尖，声音闷闷的：“灵儿，每看一眼这些伤，我便恨不得回到苗疆圣坛，再给那疯女人一刀，是我无能，竟让你在大周受了那样的羞辱，我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敢这么对你。”
司灵探身，纤长的手指穿过苏扬墨色的长发，将他的脸抬起来。四目相对，她在那双深邃的眼中看到了翻涌的愧疚和浓稠到化不开的深情。
“若没有你那虚与委蛇的羞辱，我怎能等来今日的团聚？”司灵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语。
“阿扬，昨夜暖阁里，我确实心疼得要碎掉，但我想，你要在这情蛊之下清醒地承受那个疯女人的触碰，你才是最疼的那一个，我不怪你，我只心疼我的阿扬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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