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那是局，相信我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慢，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苏扬看着她那破碎的笑容，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瞬间倒灌，却被他咬紧牙关。
他抱着顾冥烟的手在颤，心在碎，可那一层面具，却依旧戴得死紧。
灵儿等我.......
大殿之上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沈钰长剑出鞘半寸，剑鸣声铮然作响。
“沈少卿，在大周的地界动武，你是想让你的皇后横着出去吗？”苏扬猛地跨前一步，那股战神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沈钰。
他手掌如电，死死按住沈钰的剑柄，借力将沈钰震退数步，实则是用这种方式强行打断了必死的冲突。
“送大乾皇后去偏殿修整！”苏扬冷声吩咐，转头对顾冥烟温声道，“烟儿，你刚才动了胎气，先回后殿歇息，这等琐事，交给我处理。”
顾冥烟看着苏扬那副护主心切且厌恶司灵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那苏哥哥动作快些，朕在寝殿等你.......补上昨夜未完的红烛。”
偏殿内，屏风厚重，隔绝了大部分光线与宫人的视线。
司灵面色惨白地扶着桌角，由于极度的情绪波动，她腹中隐隐作痛。
就在她摇摇欲坠之时，一道玄色的身影闪电般掠过，避开所有眼线，将她死死抵在屏风后的暗影里。
情蛊感应到了宿主极度的清醒与对另一人的深情，开始在苏扬的心脉处疯狂撕咬，这种剧痛让他眼底瞬间布满血丝，由于强忍着不发出惨叫，他的牙龈都渗出了鲜血。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司灵脸颊时又生生克制住，声音细微如蚊蚋，却字字泣血：
“灵儿.......那是局.......相信我。”
只有短短三息时间，他的眼神不再是冷漠与空洞，而是藏着万丈深渊般的绝望与如火的深情，他在告诉她，那那个孩子是他的耻辱，而她，才是他的命。
司灵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所有的怨怼在这一瞬烟消云散，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出“我也怀了我们的孩子”，余光却猛然瞥见屏风倒映出的那一抹暗红色的裙角。
那是顾冥烟！她竟然根本没走，而是折返回来监视！
苏扬的感官何其敏锐，在司灵眼神微变的刹那，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演戏的状态。
他猛地撒开手，不仅没有半点怜惜，反而用力将司灵推开。他脸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深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与警告。
“司灵，本王警告你！”
苏扬提高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狠狠扎向司灵，也演给屏风后的那个疯子听：“你与沈少卿虽是大周的贵客，但也得记得对烟儿尊重！她是这大周的天，更是本王最爱的女人！你若再敢用那种勾引的眼神看着本王，或者试图离间我们夫妻感情，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司灵，眼底一片冰冷：“请吧，大乾皇后！莫要在这里自取其辱！”
“苏哥哥说得真好。”
顾冥烟笑着从屏风后转出，她那双阴冷的眸子在司灵身上剐过，随即小鸟依人地环住苏扬的脖颈。
她故意侧过头，将脖颈处那一抹极其明显的红痕暴露在司灵面前。
那是前几日苏扬在致幻香与药物控制下，为了演戏而被迫留下的“恩爱”铁证。
“司皇后莫怪，苏哥哥这人性子直，最是见不得旁人对我有一丝不敬。”顾冥烟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扬的唇瓣，笑得极其下流且残忍，“尤其是.......他折腾得朕实在辛苦，今日难免脾气大了些，是不是呀，苏哥哥？”
苏扬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顺势揽住顾冥烟的腰，甚至变本加厉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沙哑却带着笑：“只要烟儿高兴，本王当个恶人又何妨？”
司灵看着顾冥烟脖颈上的红痕，看着苏扬那副食髓知味的模样，尽管知道是假，可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她几乎呕出血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在沈钰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出了偏殿。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孤寂而悲凉。
而偏殿内，顾冥烟紧紧贴着苏扬的心口，娇笑着谈论着以后女儿要叫什么名字，苏扬则微笑着点头，手却在顾冥烟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扣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顾冥烟伏在苏扬怀中，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
她仰起脸，指尖摩挲着苏扬的喉结，幽幽道：“之前的大婚，有太多杂碎搅局，并不圆满，这一次，朕要在这皇城之巅，在这位大乾皇后面前，名正言顺地接纳你的所有，也让他们都做个见证。”
苏扬心中虽如坠冰窖，面上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声音沙哑低沉：“都听烟儿的，只要你开心，便是要我这条命，我也给。”
毕竟他的命本就已经给过她了......
别人以为的假死脱身，实际他是真的死了一次。
三日后，大周皇宫张灯结彩，红绸如血。
为了所谓的圆满，顾冥烟下令大赦天下，甚至强行要求大乾使团位列宾客首位。
司灵坐于席间，一袭暗色凤袍将她衬得愈发清瘦苍白，她死死攥着袖中苏扬传来的那枚保胎丹药，眼神复杂地看着高台。
礼乐奏响，苏扬牵着顾冥烟的手缓缓步入正殿。
这一场大婚，苏扬将“臣服”演绎到了极致。
他亲自为顾冥烟提裙，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细心整理凤冠上的流苏，每一个眼神都粘稠得化不开。
“大乾皇后，”顾冥烟在受礼时突然停步，遥遥望向司灵，笑得明艳动人，“今日朕与苏哥哥重缔良缘，又逢腹中麟儿初成，这双喜临门之喜，想必皇后最能感同身受吧？”
司灵心脏一阵抽痛，喉间涌上甜腥，却只能强撑着笑意，举起酒盏：“祝陛下与摄政王.......恩爱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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