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顾冥烟，真的怀孕了？
然而，就在苏扬的手即将覆上那平坦却紧绷的小腹时，顾冥烟却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推开了他。
“苏哥哥，别.......”她急促地喘着气，脸色微红，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惊惧。
苏扬一愣，动作僵在半空。
前几日，她还恨不得化作藤蔓死死缠在他身上，在寝殿，每一个夜晚索求无度。
可如今，他的主动竟然换来了她的避之不及？
“烟儿，怎么了？”苏扬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翻涌的恶心，眼神中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仿佛不解她的拒绝。
她掩饰性地拉起被子遮住身躯，声音放得极柔，“只是.......路途中受惊，朕这两日身子沉，御医说要静养，不能.......不能受累。”
她伸出手，安抚般地摸了摸苏扬的头发，转头吩咐道：“明日，朕便让司灵及其师团觐见，届时，你陪着朕一同去可好？”
“好，都听烟儿的。”苏扬顺从地点头，重新靠回枕上，闭上了眼睛，掩住眸底一片冰冷死寂。
“那朕先回去处理政务，苏哥哥，你也好好休息，等我。”
顾冥烟离去后，苏扬颓然靠在床柱上，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
那个推开的动作，那个身子沉......的借口，无一不在印证那个最可怕的猜想。
难道顾冥烟，真的怀孕了？
那是属于他的骨血，却也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与枷锁，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想将那晚的记忆连同血肉一起剜掉。
顾冥烟盯得紧，他没办法提前去见司灵，只能等着明日跟顾冥烟一同现身，但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确定顾冥烟是否真的怀孕了！
“咳.......咳咳！”
苏扬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随手打翻了案几上的药碗，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王爷！”侍立在外的宫人惊恐地推门而入。
“本王.......胸口憋闷得厉害，去传太医院张院首过来。”苏扬撑着额头，语气虚弱，眼神却透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威压，“不要惊动陛下，她这两日身子沉，本王不想让她忧心。”
不多时，白发苍苍的张院首拎着医箱，战战兢兢地踏入殿内。
他深知这位摄政王在顾冥烟心中的分量，更知道这位他绝非池中之物。
苏扬挥退了左右，殿门阖上的瞬间，他眼中的病弱之色消散了大半。
“张大人，不必诊脉了。”苏扬坐直身子，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张院首的老脸，开门见山道，“陛下近来身子不适，本王关切之至。你老实告诉本王，陛下可是怀孕了？”
张院首浑身一僵，苍老的双手猛地攥紧了衣袖，冷汗瞬间顺着脊背爬下。
他下意识地闪躲着目光，结结巴巴地应道：“臣.......臣不知道摄政王在说什么。陛下的龙体一向由专人负责，臣只是.......”
“张大人。”苏扬打断了他的话，语速极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本王不会怪你，更不会泄露只言片语，本王只是想给烟儿准备个惊喜，若有了子嗣，这大周江山才算稳固，本王为人父，难道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他苦涩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还是说，你们觉得本王，便连这种天大的喜事都不配知晓？”
张院首看着苏扬那副深情受挫的模样，又想到陛下那掩饰不住的喜悦，终于长叹一口气，跪倒在地。
“摄政王言重了，陛下.......陛下确实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只是陛下下令，在皇嗣坐稳之前，不许声张，尤其是.......怕王爷您担忧太过，伤了身子。”
“陛下确实怀孕了，已经一月有余。”
这一句话，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在苏扬的尊严与灵魂上狠狠拉开了一个口子。
真的怀孕了！
他和顾冥烟.......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那是他在被强占、被抹除记忆的绝望中，被这个疯女人强行种下的孽缘。
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种极度的恶心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能想象到顾冥烟在那晚疯狂的笑容，她在利用他的身体，生生撕裂他与司灵的未来。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张院首见苏扬面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急忙问道。
苏扬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在硬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闭上眼，将所有排山倒海般的愤怒与耻辱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一般的平静。
“行了，退下吧。记住，今晚本王没见过你，你也从未说过这番话。”
“是.......臣告退。”
张院首离开后，苏扬颓然倒在榻上。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在这局棋中游刃有余，可这个孩子的出现，让他瞬间沦为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罪人。
司灵明日就要来了。
她在大乾苦苦等他，而他，却在这边给她的仇人种下了一个皇嗣。
“哈.......哈哈.......”苏扬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顾冥烟，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锁住我？就能让我甘心沦为你笼中的金丝雀，忘掉灵儿，忘掉一切？
难怪她愿意给他解蛊，带他去苗疆。
原来不是因为愧疚或妥协，而是因为她怀孕了！她觉得自己有了双重保障，有了这个孩子，他就再也不可能离开，解不解蛊，似乎都不再那么迫切了？
不，或许，她想用这个孩子，作为永远控制他的枷锁！
次日，司灵率使团正式入城。
大周皇宫，承天殿内。
金砖铺就的地坪倒映着冷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沉香，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
苏扬一袭玄色滚金边的摄政王服，如一尊冷硬的雕塑，静立在顾冥烟身侧。
当那抹明黄色的凤袍踏入殿门时，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由剧烈的痛觉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
灵儿.......别看我，不要看现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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