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隐瞒

苏扬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如死割，而蛊虫却因为这份剧烈的心痛而更加亢奋，在他皮肉下疯狂叫嚣，那种恶心感再次翻涌，只要他爱司灵，顾冥烟的影子就如骨附疽。

他恨这种被，操控的感觉，更恨这种因为爱而伤害爱的诅咒。

“来人！送娘娘回去！”苏扬猛地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酷得不近人情，“传朕旨意，未央宫封闭，没朕的允许，谁也不准出入！”

“苏扬！”司灵的哭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被宫人强行劝离的脚步声。

随着那抹气息的远去，苏扬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污血，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陛下！”沈钰从暗处闪出，指尖迅速点住他心口的几处穴。

“没用的，”苏扬闭上眼，任由冷汗滑落，“只要朕还爱她，这畜生就不会停下，沈钰，朕不能这样下去，她已经起疑了，如果让她知道真相.......”

那对他来说，比死更可怕。

“你这样，她会心疼的......”

“那也不能让灵儿知道，”苏扬紧咬牙，看向沈钰，“替朕守住这个秘密，朕宁愿她以为朕变了心、冷了情，宁愿她恨朕、怨朕.......也不要她为朕担惊受怕，更不要她为朕牺牲分毫！”

“很快，这件事情就会过去，我会处理好，若是现在让灵儿知晓，她必定会想办法去找顾冥烟算账，她不是那个毒妇的对手......”

沈钰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吩咐御医替苏扬处理伤口。

御书房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苏扬脱力地靠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依旧透着不屈的狠戾。

“陛下，赵将军回来了！”宫人急促的通报声打破沉寂。

紧接着，赵虎风尘仆仆地大步跨入，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但他神色间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披五彩扎染大氅、脸上画着诡异的图腾的老妇人。

随着老妇人的走动，那骨杖在这压抑的宫殿敲出的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苏扬睁开眼，认出了此人。

正是他和司灵离开大乾之时，为他们指路的老妇人，应当也是苗疆，九黎一族的，他们最是擅长巫蛊。

“许久不见，陛下，老身答应过司灵母亲，你既然是故人之婿，老身定然竭尽全力。”阿婆没有行大礼，只是微微躬身，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扬那鲜血淋漓的胸口。

她快步上前，甚至没等苏扬开口，便干枯的手指猛地挑开他的衣襟。

当看到那血肉模糊、甚至能隐约看见心脉跳动的伤口时，阿婆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大乾的人，难道都这般不知死活？”

沈钰羞愧地低下头：“是我.......没能拦住陛下。”

“不可外力拔除，你们不知道吗？”阿婆气得跺脚，“这情蛊名为‘入骨相思’，它不是寄生在你的肉里，是寄生在你的血液和情志之中！你剜下一块肉，它便顺着你的血气扎得更深，若非你真气强悍，那一刀下去，它就能直接钻透你的心脏，让你当场暴毙！”

苏扬强忍着虚弱，声音沙哑：“朕.......没时间了，只要能除掉它，朕不在乎法子有多狠。”

阿婆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只黑漆漆的小木盒，从中取出几枚碧绿的叶片，覆盖在苏扬的伤口上，一股清凉的触感暂时压制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

“老身确实有一法子，能彻底清除，但每一个法子，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阿婆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她盯着苏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解铃还须系铃人，让种下蛊之人亲自接触你的心口，以她的心头血为引，将子蛊引诱出来。

但这法子.......无异于让虎狼入室，一旦她动了歪心思，你便彻底沦为她的傀儡。”

“绝无可能。”苏扬冷笑一声，即便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他的拒绝也斩钉截铁，“朕宁可死，也绝不让顾冥烟那个疯女人再靠近朕半分。”

那晚在大周宫廷的耻辱，以及那被迫覆在她心口的手感，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便只有第二条路。”阿婆无奈地摇头，“苗疆圣物——金蝉，那是传闻中能食万蛊的神物，只要金蝉入体，便能将情蛊吞噬殆尽，但这东西一直供奉在圣地，却已经沉睡了百年，从未有人能将其唤醒。”

“如何唤醒？”

“赤子之心，或是.......极致的执念。”阿婆深深地看了苏扬一眼，“陛下可以前往试一试，但在这之前，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蛊在成熟期，会不断扭曲你的认知。

随着时间推移，哪怕你对大乾皇后只有一丝情动，也会引发极其痛苦的反噬，更可怕的是，这种痛苦会让你在潜意识里产生错觉，仿佛只有回到中蛊之人身边，才能得到解脱，你会开始迷恋为你种下情蛊之人，直至忘掉心中所爱。”

苏扬的指甲狠狠陷入掌心，那种恶心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忘掉灵儿，去爱那个毒妇？”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除非我苏扬魂飞魄散！”

“那老身便先为陛下压制蛊虫。”

“多谢！”

只见阿婆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从里面取出几根长针，看向苏扬。

“我现在只能暂时封住你的痛觉神经，但由于你是为了掩盖蛊虫，这种封印会让你变得极其冷漠。”阿婆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长针，刺入苏扬的颈侧，“你会感觉到心如死水，这种状态下，你对皇后的爱意会被强行切断。唯有如此，蛊虫才会因为失去养料而进入休眠。”

随着长针没入，苏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曾经一想到司灵就会泛起的温柔，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泪，脑海中虽然有画面，心中却再无半点涟漪。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却又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不爱的感觉吗？”苏扬看着镜中那个冷漠得如同神像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唇。

“但这只是假象。”阿婆警告道，“一旦封印松动，或者皇后强行唤醒你的情感，反噬会比现在重上十倍。”

“只有七日时间，你需要在七日内唤醒金蝉方可彻底清除，否则，你只剩下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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