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剜肉
赵虎怀中抱着一只漆金的小匣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径直走到苏扬寝殿门口。
“皇上，大周国境边上传来急信。”赵虎的声音沉闷，带着一丝难掩的紧迫，“顾冥烟........派人送来一件东西，指名要皇上亲启。”
苏扬怀中的司灵身子微微一僵。
顾冥烟！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苏扬松开司灵，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冷而锋利，他走出殿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没有任何书信，只有一颗还挂着晶莹露珠的红豆。
以及一张浸透了香粉的绢帕，上面赫然写着：“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苏扬，朕在大周，候你归来解痛。”
苏扬盯着那行字，只觉得胸口的蛊虫发了疯似地撞击着肋骨，一阵腥甜涌上喉头。
“阿扬，那是什么？”司灵跟了出来，目光落在那个匣子上。
苏扬猛地合上盖子，背过身去，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没什么，不过是疯女人的垂死挣扎罢了，赵虎，拿去烧了。”
然而，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司灵分明看到了他脖颈处，有一条诡异的青筋，正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
随即又缓缓平复，没入肌肤之下，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遵旨。”赵虎恭敬退下。
苏扬站在殿门外，初冬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吹过廊下。
司灵在一旁没有多问什么，不过心中的疑惑愈发明显，苏扬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未央宫。
刚刚在司灵面前强压下的那口腥甜，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一丝暗红的血迹顺着唇角溢出，被他迅速用手背拭去。
赵虎尚未走远，见状急忙折返，压低声音道：“皇上，您的身体？”
苏扬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今日之事，不要外传，包括司灵。”
“末将明白。”赵虎心头一凛，他意识到，事情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
“去查。”苏扬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联络苗疆所有可能的蛊师、巫医，三个月内，朕要找到解蛊之法。”
“是。”赵虎领命，却迟疑了一下，“皇上，那女帝陛下........”
提到顾冥烟，苏扬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现在动不了她。”
苏杨咬了咬牙，“按朕说的办。”
“遵命。”
与此同时，大周皇宫，养心殿。
顾冥烟墨发披散，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大红的凤袍，赤足走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在她面前，一只通体晶莹的玉盅里，正盛着半盅鲜血，而昨日苏扬见过的同款红豆，正浸泡在血中，缓缓旋转。
“苏扬，跑得那么快做什么？”
她伸出葱削般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玉盅里的红豆，嘴角勾起一抹癫狂而凄美的笑，“大乾的皇后很温柔吧？你们现在，是不是正在抵死缠绵？”
随着她指尖的拨弄，那颗红豆像是有了生命，猛地跳动了一下。
顾冥烟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她猛地将指尖扎入一旁的尖针上，任由一滴心头血滴入蛊盅。
“痛吗？痛就对了。朕要让你知道，你的情动，就是朕的饵料，你越爱她，这蛊就咬得你越深........直到你不得不亲手推开她，回来求朕！”
与此同时，远在大乾的苏扬，心口猛地一抽。
他正与司灵一同用午膳，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手中银箸差点脱落。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他强忍着咽下喉间的腥甜，挤出一个笑容：“突然想起还有些奏折没批，灵儿你先用，我去去就回。”
司灵察觉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担忧道：“阿扬，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突然有些头疼。”苏扬匆匆起身，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寝殿。
一进书房，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单手撑在书案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
那里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同时穿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心脏，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都变得困难。
“皇上！”一直暗中跟随的赵虎急忙上前扶住他。
苏扬摆摆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这是太医院特制的镇痛药，但效果有限，只能勉强压制。
“她........在催动蛊虫。”苏扬喘息着，眼中布满血丝，“顾冥烟知道朕在抗拒，她在加强控制。”
赵虎又急又怒：“皇上，难道真没有办法吗？”
苏扬缓了好一会儿，剧痛才稍稍退去。
“先找解药，时间不多了，三个月恐怕来不及了，朕要你亲自去一趟南疆，带上最可靠的人，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赵虎领命离开后，苏扬借口跟司灵说了，要处理之前留下的残余战事，将司灵劝去歇息，实际他不想司灵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难控制住着情蛊。
三个月的时间太久，苏扬等不了，每当司灵靠近，那种爱意与剧痛的撕裂感几乎让他发疯。
他避开司灵，在偏殿内召见了沈钰。
“参见陛下。”
苏杨还没说话，沈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苏杨摆了摆手，“我需要你帮我。”
沈钰看着苏扬脱去上衣，心脏处有一颗指甲盖大小，淡红色的小点。
“朕被顾冥烟种了情蛊，不能让司灵知道，朕已经让赵虎去苗疆找解决之法了，不过朕也不能坐以待毙！”
苏扬咬着牙，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沈钰，朕相信你，朕找你来，不是听你劝，是让你用内力帮朕把这畜生逼到一个死角，朕要亲自........剜了它。”
“这蛊连着心脉，若是强行剜肉，您会没命的！”沈钰皱眉道。
“朕宁可死，也不要被她操纵，更不要在抱着灵儿时，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影子！”苏扬低吼一声，双目赤红，“动手！”
“更何况，你是大理寺少卿，你办案无数，见过不少尸首，对人体的筋脉把握清晰，只需要控制好力度，便无碍，朕信得过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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