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认命
诸多疑惑，她看着医生，开口道，“医生？”
女医生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嗯？乔小姐，您说。”
乔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们让我饿着，就是等着明天空腹再引产，是吧？”
霎时，见医生目光闪躲了下，手快速的翻看着手边的那些资料，说，“啊，是的。”
“那……”乔柚继续问道，“引产还需要特意空腹吗，我听说月份大了，不是有专门针对大月份引产的药物方式吗？”
“我记得，好像不是必须严格禁食禁水到那个程度。”
霎时，乔柚清楚看到，医生拿着资料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翻了一下手边的纸张，“引产……”
医生又迟疑了两秒，才略显生硬的继续道，“因为月份大了，胎儿和胎盘组织比较多，需要用到钳刮术辅助清理宫腔，为了减少术中风险，比如误吸，所以需要在术前6-8小时禁止进食，术前2-4小时禁止饮水。”
钳刮术。
简单三个字，让乔柚浑身发凉。
一听名字，就极为冰冷，残酷。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模糊的想象画面，腹部似乎也传来一阵幻痛，让她瞬间手脚发麻，连呼吸都滞住了。
时无峥是真的要来真的。
他要用这种听起来就极为痛苦和伤害大的方式，拿掉这个已经六个月，在她腹中安稳成长的孩子。
他明明清楚，她最开始就很怕流产的。
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但她马上用力眨眼，把泪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彻底崩溃的时候。
她必须想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她再次看向医生，眼神里满是乞求，“医生。”
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无比，“我们都是女人，我们多不容易啊，看在身为同性的份儿上，你把我的手解开吧，让我看看手机，好吗？”
女医生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愧疚。
随即，她低下头，抱歉道，“乔小姐，同为女性，看到您这样，我心里也很难受。”
她抬起头，再看向乔柚，眼圈似乎也有些发红，“可是，乔小姐，我也得工作，也得养活家里的老母亲和上学的女儿，对不起。”
医生说完，匆匆低下头，假装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乔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啊，求助她们有什么用呢？
这些医生护士，或许内心也有不忍，但她们是时无峥用钱请来的，她们有家庭要养，有生活要负担。
在丰厚的报酬和可能的失业威胁面前，对一个陌生病人的同情，和泥菩萨过河，有什么区别。
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不也为了多赚一点加班费，接过一些自己不理解的额外工作吗？
认命的悲哀，弥漫心头。
她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她也不再挣扎，就认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耳边，是胎心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有力的声音，那是她腹中孩子健康的心跳。
可现在这声音，却像一把钝刀，缓慢的凌迟着她的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是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
心痛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但，她不能彻底放弃。
过了会儿，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了病房门口。
威廉答应过她，会帮她。
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只要还没被推上手术台，只要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就还有希望。
过了不知多久，医生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她走到乔柚床边，温声道，“乔小姐，其实现在到晚上睡前，你是可以适当吃一点东西的，完全空腹太久，对你身体也不好，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和外面的人说。”
乔柚没心思吃东西，但一想，万一威廉能帮她，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她说，“想吃小龙虾。”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一点味儿重的。
可以让她短暂的快乐些。
医生愣了一下，“可以，不辣的清蒸或者蒜蓉的可以，比较清淡，我去问问。”
说完，医生转身朝门口走去。
乔柚也立马探起头来往门外看。
视线紧紧跟随着医生的背影，想看看门口都有谁。
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只看到了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
几分钟后，医生回来了，“乔小姐，时先生安排了，小龙虾已经在做了，不过需要点时间，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能好。”
“现在……要不看看电视，打发一下时间？”
如今挣扎或者说什么废话毫无意义，不如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只要孩子在自己腹中一刻，她都要让她好好的，不能把自己的坏情绪传给她。
可是，一想到孩子可能明天就要被强行从她身体里剥离，她又怎么能不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扭头在枕头上蹭掉眼泪，对医生说：“打开电视吧，把遥控器给我，我还能换一下。”
医生照做了，帮她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在了她手里。
她打开了一部经典搞笑电影。
笑的时候笑，可过一会儿，一想到孩子，还是会掉眼泪。
哭哭笑笑的看了一个小时，病房门被推开。
时无峥坐着轮椅，自己操控着，缓缓移动了进来。
他的腿上，放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
浓郁的香气瞬间投过袋子飘散在了空气里。
他和医生对视了一眼，医生起身离开，他默默操控轮椅来到了床边。
然后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是满满一大盆个头饱满的清蒸小龙虾。
他又慢慢的戴上透明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认真剥了起来。
像是怕乔柚饿太久，他的动作快速又仓促，剥的很快，剥出来虾肉后，再蘸一点旁边小碟子里配好的酱，递到乔柚嘴边。
乔柚依旧没有看时无峥，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张开嘴，把虾吃了进去。
然后机械的咀嚼，吞咽。
味道是好的，可吃在她嘴里，却味同嚼蜡。
她依旧在看电视，看到搞笑的地方，也会勾起唇角笑一笑，可是因心底的情绪太压抑，眼泪一直在掉，也时不时的忍不住啜泣声，会哽咽一下。
过了许久，时无峥似乎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沉默，和乔柚那比哭喊都更让人心碎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他停下剥虾的动作，摘下透明手套，伸手给她擦了下没入头发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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